话题跳转得太突兀, 岑映霜反应迟钝,不理解怎么又突然扯到了许愿带上,她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贺驭洲继续说:“你写在许愿带上的愿望是——知足,常乐。”
“…….”
岑映霜又怔住,甚至震惊到忘了眨眼,就这么呆呆地看着贺驭洲。
看见他从裤兜里摸出了一条叠得工工整整的红绸缎带,摊开在他的手心,她垂眼看去。
红绸缎带上的的确确写着四个字——知足,常乐
而上面的署名也的的确确是她的名字,她的字迹。
她怎么可能会忘记自己写下的内容。
那一次去东山寺其实大部分是从众心理,毕竟久闻东山寺大名,想着既然来了那就去看看,她对于神佛一直都抱着一种平和与中立的态度,也或许是心中并没有什么急需实现的愿望,所以也并没有寄托这一说。
之所以挂许愿带,那是因为曼姐挂了,她想着也顺便挂一条好了。
可就在写愿望时,迟迟没有下笔。
因为在那之前,她的人生都太过顺遂,她每一天都过得很幸福,有自己喜欢的事业以及幸福的家庭,所以夫复何求呢?
想了好半天才想到了四个字——知足,常乐。
可原本该挂在东山寺的许愿带,却出现在了贺驭洲的手上。
“你怎么……”岑映霜吞吞吐吐地问,“会找到…这个?”
“是啊。”贺驭洲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神情似乎也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树上挂了那么多,为什么我一眼就能找到你的。”
岑映霜没说话,直觉他还有下文。
果不其然,下一秒便看见他勾起了唇角,“你看,我们注定要在一起。”
他握住她戴着戒指的手,慢慢抬起来,递到自己的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口吻不疾不徐,像在叙述某种既定事实:“这是天意。”
“……”
天意。
这两个字,并不陌生。
恍然记起,在罗马海边城堡花园偶遇的那一天,他摘下了苹果树上的苹果递给她,也说了天意两个字。
那时,他面上带着浅淡的微笑,让她如沐春风,只觉得他这个人和熙温暖极了。
可此时此刻,他说出“天意”二字时,仍旧面带笑意,与那日的模样如出一辙,却令她不寒而栗。
他的唇贴在她的手指上,唇柔软温热,几近恋恋不舍而虔诚地吻着。
他的温度通过手指的神经末梢传遍了四肢百骸,像毒液一般迅速流窜到她浑身上下的血液,她顷刻间汗毛尽数竖起。
这是他说服她妥协接受的理由。
或许这也是令他下定决心的导火索。
单单就因为找到了她的许愿带?
这其中的巧合说起来的确令人唏嘘震惊,可岑映霜却如同站在岌岌可危的悬崖边,她踌躇不前,不敢乱动。
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后一步就是未知危险四伏的黑暗森林,连会不会天亮都无从得知。
岑映霜的手又开始发抖,胳膊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明明脑子还处于空白宕机的状态,却在下一秒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她说:“……我不。”
贺驭洲吻她手指的动作一顿,仍旧没放下她的手,保持着这个动作,抬起眼皮看向她。
这个角度,他的眼睛格外犀利,眼底似乎还潜伏着暴雨肆虐般的残酷与冷戾。
岑映霜浑身都在抖,手抖,心也跟着抖。即便已经害怕到了极致,她还是用力吞了吞唾沫,哪怕声音再颤抖,但掩不住其中的坚定:“我不能接受就这么跟你……结婚……”
这完全就是她认知以外的事情。
结婚两个字,她想都不敢想,对她来说,太遥远……太不切实际了……
虽说跟贺驭洲在一起的第一天开始,他就明确表示过他们是在恋爱。
可在她看来,目前连恋爱都没有恋明白……即便最近这段时间他们的关系缓和了许多,她并不像以前那么排斥抗拒他,甚至她也承认,有时跟他在一起还会控制不住地开心和放松,可并不代表着……这样的状态就能让她顺理成章跟他结婚。
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
怎么能这么草率,就为了满足他的一时兴起,让他为所欲为……
岑映霜又深吸了口气,“我们就现在这样相处……难道不好吗?”
贺驭洲没有说话,目光牢牢钉住她。
她顿时感觉到空气稀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像一张大网兜头盖下来,她不敢再看他一眼,慌乱得恨不能立马逃走,下意识往旁边挪动,手却还被他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