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去吃饭,就意味着要见父母,她很不好意思又很忐忑,这实在太突然了,她还没有准备好面对他的父母,也怕事发太突然,他的父母不喜欢她之类的,甚至还莫名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总之那一瞬间她脑子里的顾虑很多,多到她本能地选择退缩,于是便拙劣地找了个借口称自己肚子不太舒服不想出门。
贺驭洲当时还靠在她的肩窝中,听到她这么说,立马坐起身,手摸了下她的肚子问具体是哪里不舒服,即刻就打电话叫了医生来家里。岑映霜想阻止都来不及,医生上门后给她检查,她方方面面都正常。
她实在骑虎难下,只能一口咬定称自己不太舒服,贺驭洲本来说他也不去了,留下来陪她。她吓得连忙摇头让他一定要去,生怕自己变成了耽误他们一家三口见面的罪魁祸首,还对贺驭洲说下次再找机会好好拜访他的父母。
贺驭洲只是沉吟地看了她片刻,然后淡淡地点了点头,回了一个字,好。
他很尊重她的意愿。
下午五点的时候他才离开,还叫人给她送了晚餐来。
岑映霜吃了晚餐,她还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冬天天黑得很早,她无意间往外面瞟一眼,天空已经完全暗沉了下来,屋内就只有电视机独自撑起了一小片光亮。
电影早就看完了,不知道又看什么,便随便调了一档综艺。
回想起就在不久之前,贺驭洲还和她坐在这个沙发上,与她一同看她喜欢的电影,还靠在她肩上睡觉,他的呼吸轻轻浅浅的,像小羽毛一样在她肌肤上轻扫。
所有的一切都提醒着她不是孑然一身,她有人陪伴。
他在的时候,这个房子是有温度的。
他走了,即便开着空调,她一个人坐在沙发里也还是觉得寒冷。
综艺里的欢声笑语t也改善不了半点低落下来的情绪。
“叮咚。”
门铃忽然响了。
岑映霜回过神来,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似乎有了神采,她立马跳下沙发,快速跑到门口,打开可视门铃,看见的人却不是贺驭洲,是一个中年女人。
她十分警惕地问:“谁啊?”
“贺先生叫我来打扫卫生。”女人说。
岑映霜放下心来,打开了门。
女人很有礼貌,她穿上一次性鞋套:“打扰了。”
随后径直走去了餐厅,将桌子上的残羹剩菜全都收拾干净,擦好桌子洗好碗,再收拾好家里的所有垃圾。
保洁干活儿的时候,岑映霜去了阳台站着,阳台上的烟灰缸里还残留着贺驭洲今天吸过的烟蒂。
她站在阳台上看了看楼下的车水马龙以及对面的住宅楼一个个亮着光的窗口。
不得不承认,在这一刻,她是失落的。
甚至情绪低迷到开始各种胡思乱想以及……后悔。
后悔早知道就该答应贺驭洲在家陪她,或者就应该跟他一起回家去,也好过自己一个人独自面对这万家灯火。
无意间发现对面某住户家里有一颗灯光璀璨的圣诞树,这才想起,今天是圣诞节。
她又开始满脑子构想,贺驭洲现在跟他的家人是怎么过圣诞节的,是不是一家人其乐融融共进晚餐。
此时此刻的贺驭洲,正坐在餐桌前。
老两口年纪大了便越来越喜静,不愿意出门去凑热闹,所以晚餐在家中进行。
虽然今天是圣诞节,但桌上还是中餐。
管家站在一旁,给他们倒上醒好的红葡萄酒。贺静生则是第一时间给沈蔷意盛了一碗菌菇汤:“先喝点汤暖暖胃。”
沈蔷意很听话地喝光了这碗汤。
随后率先举起高脚杯,“来,我们一家三口来碰一个。”
贺静生和贺驭洲相继举起酒杯。
沈蔷意看着贺驭洲,她的眼神慈爱又温柔,对他说:“阿洲,虽然爸爸妈妈不常在你身边,但你要相信爸爸妈妈永远都是爱你的,很爱很爱你。”
贺驭洲微勾唇点了下头:“我知道。我也很爱您和我爸。”
三人碰了杯。
贺驭洲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面对这满桌子的山珍海味,他提不起半点胃口,随便夹了一道脆皮黑椒牛肉粒慢慢咀嚼。期间都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贺驭洲时不时点头应几句。
实际上在心不在焉地想岑映霜不知道吃完晚餐了没有,她正在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