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疯了?”贺驭洲眼底漆黑阴鸷,“疯的人是你。这就是你说过那么多次的,不放过我?”
“liam,你就这点本事?”他扯起唇。
岑映霜完全没料到事态竟然会发展到这般田地。
她的确恐惧到了极点,可在贺驭洲朝陈言礼大打出手时,担忧便战胜了恐惧,她第一时间拉开车门跳下车,快速跑上前,去抓贺驭洲的手臂。
“贺驭洲,你住手!”她扯着嗓子声音大喊,道路两旁仍是茂密的树林,能听见她嘶哑的回音。
贺驭洲还揪着陈言礼的衣领,被他抓得皱褶不堪。岑映霜握住了他又即将挥下去的手臂,她这点微不足道的力道哪里能阻止得了他,可偏偏在她握上去t的那一刻,他的手臂被像是被制止了一般,动作猛地一顿。
他回过头,看向她。
车子大灯打在他身上,逆着光。灯光下尘埃漂浮。
她根本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依稀可见他的轮廓,隐隐见着他的唇角勾了勾。
“舍得下来了?”
“怎么不躲一辈子啊?”
他是笑着说的,语调也是惯有的轻描淡写。
却听得岑映霜汗毛竖起,不寒而栗。
她瞬间明白,贺驭洲之所以对陈言礼动手,是想逼她下车。
感到森寒的一瞬间,愤怒也顿时涌上头颅。
身体几乎不受自己控制,她亲眼看见自己抬起了手臂,朝贺驭洲挥去一巴掌,狠狠甩在了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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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摘 控制。
岑映霜这一巴掌可不含糊, 用力到直接将他鼻梁上的眼镜甩飞,砸落在地,清脆的一声响。
而他也好似毫无防备,被扇得头微微偏了一下。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扇贺驭洲巴掌。
第一次打他是他在她生日那晚不顾她的意愿强吻了她, 那晚她也气到灭顶, 可好似远远不及此刻的万分之一,此刻不仅只有愤怒, 还有委屈, 无措, 挣扎不甘各种错综交杂的情绪汇聚。
她看一眼唇角全是血的陈言礼, 眼眶更红, 气势汹汹瞪向贺驭洲:“你松手!”
贺驭洲攥着陈言礼的衣领不动,力度大到衣领紧紧勒着陈言礼的脖子。又居高临下垂眼,睥睨的姿态。
不知是在挑衅,还是试探。
那时候的她, 即便扇他巴掌照样唯唯诺诺瞻前顾后,可此时此刻的她身体里仿佛分裂出了另一个主宰者, 完全控制了她的意识和神志, 躯体更不受自己摆布。
她颤抖着手, 又抬起来重重一巴掌扇过去, 像是在打抱不平, 又像是为了宣泄情绪。
而贺驭洲没松开手, 也没出声阻止。
岑映霜似乎完全失去了理智, 在打完第二巴掌后, 相继又要挥过去第三巴掌时,还是一旁的陈言礼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臂,小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试图提醒她冷静。
岑映霜向来都是听话乖巧的乖乖女,说话轻声细语的,哪里像此刻这般疯狂失控过,连陈言礼都吓了一跳。
他怕事态更加不可收拾,毕竟贺驭洲一个向来被高捧的人,哪里有人敢这样对他。陈言礼怕贺驭洲迁怒到岑映霜身上。
被陈言礼半道阻止,岑映霜的手臂顿在半空中。
有了停歇的间隙,她的所有感知好似顷刻间回归,而这时候才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因为她的整条手臂都脱臼了般发起麻,手心更是火烧火燎,手指无意识地颤抖。
这股几乎难以忍受的疼痛令她惊醒,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多么极端的举动。
空气仿佛都在此刻静止。
她竟然接连扇了贺驭洲两巴掌。
就连她自己都明白,这个节骨眼,她摆明是在找死。
当然恐惧,恐惧到呼吸急促,心跳骤乱,控制不住地冒冷汗。她垂下眼皮,睫毛在扑簌簌地狂颤。
贺驭洲仍缄默不语,松开了陈言礼的衣领,陈言礼被搡得往后踉跄两步,下一瞬他手中握着的岑映霜的手臂就被贺驭洲一把夺过来,手心覆盖在了刚才陈言礼握过的地方。
他抓着她,朝他的车走去,陈言礼又立即追了上来,拦住了贺驭洲的去路,神色肃穆:“阿洲,你冷静一点。”
贺驭洲面无表情地侧眸,看向陈言礼,终于开口:“表哥。”
又是这样的称呼。
陈言礼明白,每一次这样叫他,都是在提醒,也是警告。
“我跟我未婚妻之间的事,轮不着你插嘴。”贺驭洲眼底冷意涔涔,乜一眼陈言礼横在他面前的手臂,语调仍低低淡淡,像在叙述某种事实,“你的手是用来画画的,不是用管闲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