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岑映霜心口一紧,她仿佛读懂了弦外之音,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她甚至忘了挣扎。
陈言礼闻言,也不由一怔。
在他愣神之际,贺驭洲毫不客气地挥开他的手臂拉着岑映霜径直走到了车前,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将岑映霜塞进去,他绕去了驾驶座。
陈言礼太阳穴正突突狂跳着,从未像现在这般束手无策过,他不担心贺驭洲对他做什么,也明白贺驭洲不会对他做什么,只担心岑映霜在这段感情进退维谷。
胸腔憋着一口气,喊了一句:“贺驭洲,你说映霜是你的未婚妻,她真的愿意吗?”
“你是爱她还是想控制她?”
“你到底在怕什么?”
贺驭洲拉车门的动作顿了两秒,随后便一言不发地上了车。
这一次是他亲自开车,没有司机。
岑映霜是第一次坐贺驭洲开的车。
从上了车,气氛都仿佛是凝结成冰,气压低到空气稀薄得可怕。
他点了火之后直接猛踩下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迅速驶过陈言礼的车,朝山顶开去。
岑映霜看了眼后视镜,陈言礼很快也上了车,调了头,向他们追了上来。
她下意识看向贺驭洲,而贺驭洲也瞄了眼后视镜,下一秒车子的速度提得更快,引擎声轰鸣,刺着耳朵。
车内昏暗,他的侧脸若隐若现,面部线条是全然绷紧的,阴狠的,可怖的。
这弯弯绕绕的盘山路,他却将速度提到了最快,每过一个弯道,轮胎与地面发出剧烈的摩擦声,就在她以为要冲过路边护栏坠下去时,车子却又灵活地擦过护栏,顺利拐过了弯道。
岑映霜吓得屏住了呼吸,连尖叫都发不出声音,死死地攥着车顶的扶手,身体左摇右晃。
窗外的树林像开了特效变成了浮光掠影,每过一个弯道,她都提心吊胆,吓到紧闭眼睛,似乎在等待死亡,却每一次都死里逃生。这种心理上的折磨更让她崩溃。
她不清楚,他这是不是在报复,还是想跟她同归于尽。
无论如何,他惩罚她的目的都达到了。
她像坐过山车一样,心脏跟着起起落落。仿佛熬过一个世纪,可却又短暂到十多分钟的盘山路,好像只花了几分钟便抵达山顶。
车子开进了大门。
而陈言礼的车已经不见了踪影,被远远甩在了后面。
车子一停,岑映霜就第一时间拉开车门冲下了车,她跌跌撞撞地跑出几米,虚脱般蹲在地上干呕,呕了半天都吐不出来任何东西。
头晕得厉害,浑身抖得像筛糠。
这时,一只手附上她的背,几近轻柔地拍着。
岑映霜却如同惊弓之鸟,她本能地瑟缩,立马站起来,往后退几步,警惕又防备地看着面前的贺驭洲。
他就是这场惊心动魄荒唐闹剧的始作俑者,他自然是淡定且从容的,唯一的败笔大概就是他右脸上触目惊心的指痕。他金尊玉贵一个人,向来从头到脚都精致矜贵,何时这般狼狈过。
而他并不避讳将自己狼狈的右脸展示在她眼前,更像是刻意展示给她看。
“我就问你一句。”贺驭洲神色还是平静无澜,目光却像鹰一样犀利,审视着她,“是为你自己还是为他。”
岑映霜秒懂,他问的是那两巴掌。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但她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她说不清楚,或许是为她自己,或许是为了陈言礼,也或许是一半一半,当时的情绪太复杂浓郁,复杂到她也不知该怎么描述。包括现在,她的脑子乱得根本无法冷静思考。
而提起陈言礼,她的注意力便全然集中在贺驭洲刚才对陈言礼说的那句话,现在最害怕的是因此牵连到他,虽然已经牵连到了。
“是我让言礼哥带我离开的,不关他的事,你……”
“你叫他什么?”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贺驭洲冷声打断。
又是这句话,又是这句话。
这句话在她印象里已经出现了很多次。
他总是这般压迫,这般强势,要断开她身边所有异性的联系,要把她标记成他的所有物。
如果换做往常,她自然会唯唯诺诺低眉顺眼地改口,可这一刻,她突然觉得累了烦了,更觉得身体里长出了一根反骨,再加上刚经历过今晚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冲突,她的神经紧绷又狂跳t,逆反心理作祟,哪怕知道现在的贺驭洲就是一颗危险的定时炸弹,但她真的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索性不吐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