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映霜到底没有顶过压力,本能地顿住了脚步,不过没有回头,垂着脑袋,还是背对着他。
贺驭洲还保持着不疾不徐的步伐,人高腿长,很快就走到了岑映霜身边,她仍旧没转过身来看他,肩膀颤抖着,很小声地啜泣着。
贺驭洲绕过去,走到了她面前,与她正对。
她手指头搅在一起,脑袋埋得低,他天生自带迫感,靠近的那一瞬,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两步。
“这么晚你要去哪里。”她躲避的举动令他蹙了下眉,不过还是保持着耐心,问道。
不问还好,这么一问,她哭得更凶。刚才还只是啜泣,这会儿是难以遏制的啼哭,像是委屈得不得了。
其实她就算跑出来,又能跑去哪里呢,这里荒无人烟的,怕是跑到明天早上都还跑不出他的地盘。
所以她只想离贺驭洲远一点,至少不想跟他睡一起,躲去另一个房间也是好的。
面对贺驭洲,她明明也怕得不得了,她当然知道自己应该示弱,千万不要惹他生气,不然自己不会有好果子吃。
可这会儿委屈真的将她的理智淹没,她想不到那么多,只想发泄一下情绪,表示自己的不满:“我要回家。”
左右不过一个刚18的小姑娘,贺驭洲要是不懂她这点心思,那比她多那十年算是白活了。
她不就是在赌气。
一开始他的确因为她对陈言礼和他的态度不同而感到吃味,占有欲占据他的理智,只有跟她亲密,以这种方式才能令他心安一点,让他真实地感觉到她现在是属于他的。
所以气昏了头,去了她的房间。到后面就是跟她亲密接触让他更昏了头,也令他醉生梦死舒爽到不知方物。
他毫无经验只靠自己摸索,难免会失了分寸粗暴了些。
才确认关系第一天就想把人吃干抹净,的确操之过急了点。她这小身板,芝麻点大的胆子,不吓到才怪。
做都做了,也没什么好辩解的。不过愧疚归愧疚,如果问他要是再选择一次,他还会不会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的回答是,会。
贺驭洲垂眼,目光尽数落在她身上。
一看岑映霜就跑得急,睡衣囫囵几下穿上,纽扣都错着扣了好几颗,领口敞开了一大截儿。
个子高的优势在这种时候就展现得淋漓尽致,能让他清晰地从敞开的领口看见她优越又傲人的沟壑。
皮肤白得像泼了牛奶似的,嫩得也像豆腐,一碰就能留下痕迹。
中间的沟壑,包裹过他的东西。
暧.昧红痕一直蔓延到脖颈,全是他罪恶的证据。
一点也不夸张,就是这么看了两眼,他就再次涌出躁意。
不过这一次,他按捺着。
抬起手,去摸她的脸。她还是躲。
他仍旧不管不顾伸过去,t掌心拖住她的下巴,稍用些力就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果然满脸都是泪水,跟开了闸似的,止都止不住,眼睫毛像被雨水打湿的小鸟羽翼,黏在了一起。
贺驭洲的掌心抚住她的脸颊,手指擦拭着她的眼泪。
“好了好了,不哭了。”他的态度温和柔软了下来,低着嗓音,像哄正在闹脾气的小孩子。
她现在不就是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受了委屈哭着闹着就要回家。
“现在时间这么晚,你自己一个人出去,遇到比我坏的人怎么办。”
他没有不解风情又残酷无情地说你现在还能回哪个家这个残酷事实,而是又像以前那样插科打诨地故意跟她开着玩笑,玩味又不着调。
一提这个岑映霜就瘪起嘴,更加生气,气愤地攥紧拳头,哭得全是瓮声瓮气的鼻音:“……没有比你还坏的人!”
贺驭洲兀自笑了声。
脾气还挺大,不过比起她唯唯诺诺的样子,他倒是更喜欢她闹脾气敢怒敢言的样子,更符合她这个年纪该有的鲜活生动。
他忍不住走近了两步,将她慢慢拉进自己怀中,在并不明亮的光线里,眼眸也黑得很彻底,看着她的目光都是发烫炙热的,缠绵而黏稠的。
徐徐说道:“我要是真那么坏,刚才我就会不管你疼不疼直接到底了。”
“………”
这句话简直就是一个炮仗,又把岑映霜点燃了,轻描淡写一句就有具有超强画面感,那些淫靡不堪少儿不宜的画面疯狂占据她的大脑,她猛地挣扎了两下,又往后退,重新染上哭腔,反应激烈:“你能不能别说了!”
“好,不说不说。”她往后退,他就又往前走,抓住她细细胳膊不放,另只手还是去擦她的眼泪,十分纵容妥协的口吻,“这么生气,不然你再咬我一口?”
他好脾气地将自己的手臂伸到了她面前。
手腕间纹身和原始肤色那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上有一个已经愈合的牙印。
那是她咬过的痕迹。
看着这个牙印就想起生日那晚他的所做作为,原以为那已经是最过分的行为,结果今晚才知道什么叫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半天没动静。
贺驭洲又弯下腰,将自己的脸主动送上去,送到她眼前,“像上次那样,再给我一巴掌?”
“来。”
两人的距离又猝不及防拉近,他的脸和她在一条水平线上,近在咫尺。近到她甚至能看清他浓密的根根分明的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