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声音如同鬼魅, 岑映霜吓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贺驭洲跟她说话时, 不近人情的冷血残酷感登时不见踪迹, 低着嗓问她:“你现在在哪里。”
岑映霜蹲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开口讲话牙齿都在上下打架似的颤,“在……在洗手间……”
“好,那你在里面待一会儿, 等处理好有人接你。”贺驭洲的声音带着点温柔的安抚。
岑映霜一直都蹲在地上,早就吓得没了魂儿,直到外面的动静慢慢没了。洗手间的门这才被人轻敲了两下。
她又条件反射地倒抽一口气,整个人都往后躲,不小心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手机都摔掉了。她连忙捡了起来。
“岑小姐。”是个很粗狂的男人的声音,不过语气很是恭敬有礼,“请开一下门,我来接您离开。”
“别怕。”
手机捡起来就握在了手中,又隐约听到了贺驭洲的声音,岑映霜才迟疑了两秒,还以为是错觉,将手机又递到耳朵边,他的声音再次灌入耳朵,极其清晰,他说:“是我的人。”
她一直以为贺驭洲已经挂电话了,没想到现在还接通着。
在这一刻,听到贺驭洲说对方是他的人,她竟然会感到一丝心安。她也怎么都没想到,在自己走投无路时,唯一能求助的人,竟然会是贺驭洲。
她哆哆嗦嗦地站起了身,将门打开。
站在门口的男人高大威猛,手上甚至还沾着血,她顿时又脸色煞白。
屋子里除了这些高高大大的黑衣男人,已经不见其他任何人。而打开门的一瞬间,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再混着室内乌烟瘴气的烟酒和“叶子”味儿,闻得岑映霜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捂着嘴屏住了呼吸,低着头快速往外走。
她根本不敢多看,哪怕低着头,地毯上仍旧到处都是血迹。
不知道那些人到底被弄去了哪里,到底是死是活。
可她现在哪里还有心思管他们,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狱。
下了楼,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岑映霜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路边停了好几辆车,领路的男人将她带到第一辆车前,拉开了车门。
她上了车。
原以为会看见贺驭洲,可车上除了司机,后座就她独自一人。
正当自己疑惑时,
她从手机里听见贺驭洲说:“我刚到机场,大概三个小时后到北城。”
岑映霜难免惊诧,他原来不在北城,那么又怎么知道她今晚的位置。接着又后知后觉想起,他是找人监视她了的。
竟然有朝一日会庆幸他在监视她这件事。
岑映霜回了一句“好”,好半响都没听到贺驭洲的声音,疑惑地看了眼手机,才发现手机自动关机了。已经很久都没有充过电了。
她将手机放回手袋,浑身脱力地缩进了椅背里。
她闭上眼睛,呼吸还是很急促,缓了好一会儿这才稍微平静了些许。
这恐怖的经历令她身心疲惫,车子平稳的行驶,催眠效果绝佳,她没过几分钟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被人轻声叫醒。
迷迷糊糊醒过来,车门是打开的,面前站着一个穿着职业装的中年女人,她略弯着腰,慈眉善目地保持着微笑,“岑小姐,您醒了。请随我进屋吧。”
岑映霜茫然地下了车,环视一周。
她以为司机会将她送回家
这里是完全陌生的地方。
车子停在一个巨大的花园中,大到仿佛看不见尽头,花园虽大,却并没有空旷的寂寥感,光线朦胧氤氲,就连喷泉似乎都闪闪发光,
而前方是一栋白色的现代风别墅,灯火通明。甚至能透过玻璃看见挂在天花板上璀璨水晶灯。全透明的设计,闪耀得像放在橱窗里的梦幻音乐盒。
看上去好像这里方圆十里就只有这一家住户。
她甚至怀疑自己到底还在不在北城。
大概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经历了背叛,她不知道自己还可以相信谁。
而现在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不安感再次将她围绕。她怕这又会是另一个龙潭虎穴。
未知,才是最让人恐惧的。
岑映霜定在原地迟迟不敢迈步。
女人看出她的犹疑和顾虑,还是保持着和蔼友善的微笑,说明道:“这是贺先生的住处,他正从香港赶过来,应该快到了。”
岑映霜思忖了片刻,她终于开口问:“这……还是北城吗?”
“当然是。”女人笑了笑,“您放心,这里很安全的。”
“……”
这里方圆十里一个人影都见不着,能不安全吗?她甚至都不知道这里是北城哪个位置。
就算出了什么事,她估计连跑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跑。
她还是站在原地,内心挣扎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