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最高级的传授方式。
他坐正身子,聚精会神。
看到李鲤的样子,李胜利嘴角露出欣慰的微笑,继续说。
“是的。
计划没有变化快。
可是六零一仓库的痕跡,透著一种诡异。
你在现场很快找到这些诡异之处,也找到凶手和受害人进出仓库的巧妙手段。
这些加在一起让我有些疑惑。
后来你找到受害人被害的地点和方法,还有他的头颅,我心里的疑惑越深。
你看到这些作案痕跡,心里想到的是什么?”
“处心积虑,真凶的处心积虑。”
“对。真凶的处心积虑,所有精巧的安排都一一实现了,这是不是太匪夷所思了?”
李鲤脑海一亮,是啊!
自己以前其实是外行,不是真正的刑警。
只是二十一世纪刑侦犯罪影视片子看得多,犯罪心理学也自学了不少,能一眼识破六零一仓库里种种精巧的设计,然后喊一声真凶牛笔!
但是对於李胜利这样的刑侦老手来说,怎么可能!
受害人又不是傻子,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任意听从真凶的摆布,在清醒的状態下一步步走上绝路。
“李副处长,我明白你的意思,六零一仓库透著诡异的精巧安排,极可能是受害人在配合真凶!
否则的话做不到如此天衣无缝,如此...的完美!”
李胜利心里激动,右手下意识地用力,把手里的那根菸捲猛地捏扁捏弯。
確实是天生干刑侦的人才,自己只是稍微一点,他马上就醒悟过来。
刑侦破案,需要心细、敏锐、恆心和定力,更重要的是悟性!
李胜利强按住心里的激动,双手轻轻地捋直那根菸捲,缓缓地说。
“是啊,受害人配合凶手,这对於我这样的老刑警来说,简直就是一种不可理喻的悖论。”
悖论!
这就是师父对於这起案件最大的疑点。
停了一会,李胜利又继续往下说。
“其实我破案,就像一只猎犬,有时候需要跑遍整个荒野,才能把那只祸害一方的田鼠找出来。
而你,李鲤,却像是一只鹰,目光敏锐,又飞得高看得远,能又快又准地找到那只田鼠。”
他看著满脸阳光、眼睛里全是自信的李鲤,恍惚间有那么几秒钟失神,隨即又低头看著手里那根失去原来形状、怎么也捋不直的扁菸捲,感嘆道。
“现在时代在进步,犯罪分子获得的知识越来越多,思维也被打开,犯罪手段逐渐高明。
高智商犯罪,以后会是常有的事。
我这种陈旧的刑侦手段,可能还有一定效果,但效率太低,已经跟不上时代的发展。
李鲤,时代需要你们这样有天赋,用知识武装起来的新一代刑侦警察。”
看著李胜利那有些苍老的脸,眼睛里透著热情和诚恳,李鲤脱口喊道。
“师父。”
李胜利仰首哈哈大笑,笑声爽朗,穿过墙传到外面。
四零六办公室的陈跃进和曾寧面面相覷。
他忍不住嘀咕道:“老李头怎么这么高兴,难道他今天出门捡到钱了?”
曾寧想起十分钟前,有看到李鲤进了李胜利的办公室,心头一动,已然明白了什么,但没有出声。
因为一直想做李胜利关门弟子的,除了自己,还有陈跃进。
不说了,说了大家都难过。
李胜利欣慰地说:“你叫我一声师父,我愧领了。
今后我会把我侦破案件的思路,还有我多年积累的经验教给你。
但是,我提醒你一句,你千万不要受我的思路所约束,要继续保持你的想像力,以及那份敏锐。
记住了吗?”
“记住了师父。”
“嗯,六一七.六二二专案最大的疑团,我们算是解开了。
下一步怎么办?你有什么想法?”
“师父,目前来看,於哲很有可能是得知自己身患胰腺癌,日子不多,所以才故意配合凶手苏琴的行动。
只是我们目前还没有办法確定,苏琴、王明杰、杨露三者的真实关係。
到底是同谋,还是互相利用?”
李胜利缓缓点点头:“杨露是王明杰的初恋,从目前情况看,王明杰对杨露还有些真感情。
苏琴从杨露手里抢走了她的丈夫,於哲。
於哲又是王明杰的情敌...
不过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確定,王明杰是这张关係网重点的节点。”
“师父,审计组那边进展如何?”
“你想抓捕王明杰?”
李胜利摇了摇头,“审计才刚刚开始,没有那么快出结果。”
叮铃铃。
电话铃响。
李胜利接起电话,听了几句,神情越来越严肃。
“好,你稍等,我马上派人开车过去接你。对,你就在家里等著,哪里也不要去,也不要给任何人打电话。”
掛掉电话,李胜利拨通电话:“老郭,你马上带著两名干警,开车去楚北路虹林里三十一號,找魏国强。
对,物资局保卫科的魏国强!
把他和一份重要的证据,立即带回分局。”
等李胜利放下电话,李鲤迫不及待地问:“师父,怎么了?”
“魏国强打电话来,说有人给他寄了一份包裹,里面是三本帐簿,还有一张纸条,说这是王明杰在机电公司贪污的罪证。”
李鲤惊讶地问:“谁给魏副科长寄来这些证据?”
“包裹单的寄件人写著於哲。”
什么?!
於哲真的还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