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抖得像筛糠,已经分不清是冷的还是吓的。
“贺驭洲,我好、好害怕,就、就我、我一个人……”她委屈无助得语无伦次,抽抽哽哽着说:“我好冷,我浑身都好痛……”
“别怕别怕。”
贺驭洲的声音早已不是往日的平静和平稳,他剧烈喘息着,同时也夹杂着窸窸窣窣的声响和呼啸的风声,他似乎在奔跑。
他说:“我在找你。”
简简单单几个字,仿佛是照入黑夜的一束光,拥有强大的安定人心的力量,她惴惴不安的心得以安抚。
她还在哭,哭得停不下来。
“霜霜,乖,你先仔细听我说。”即便他已经慌乱到了极致,却还是沉下嗓来,冷静出声。
“嗯…嗯……”她哽咽着回答。
“你浑身是不是都湿透了?”贺驭洲问。
“……是。”
“你身边有没有包?有没有急救毯?”
岑映霜用手机手电筒照着登山包,在里面胡乱翻了一番,终于翻到了一个包装上写着急救毯的东西,她连忙回答:“有!”
“赶紧把身上的湿衣服全部脱下来。”贺驭洲强调,“全部!”
“然后用急救毯裹在身上。湿衣服尽可能拧干一点,再套在急救毯外面。”
“现在温度太低了,这样能让你减少热量流失,降低失温风险。”
“马上照我说的做!”
明知道他看不见,岑映霜却忙不迭点头,她忍着身上的疼痛,费劲地脱掉了湿衣服,颤抖着手拧水。
急救毯是铝箔材质的,她照贺驭洲所说的裹在身上,然后又艰难地穿上衣服。
隔离了湿润的衣服,身上好似瞬间回暖了一点,可她实在没力气,衣服没有拧得很干。
“穿好了。”
她无力地往后一倒,瘫在地上,气喘吁吁着说。
“好,很棒。”他鼓励着,又说:“接下来,找个背风的地方躲着t。再看看包里有没有高热量的食物。”
岑映霜的胳膊撑地,试图起身,上半身刚抬起来一点就又倒了下来,她虚弱地喘息,“我……我没有力气了……”
“霜霜,乖,你再试试。”贺驭洲的声音也在喘,甚至能听到颤意,他催促着轻哄着,“你再试试,听话。”
岑映霜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她好像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真的……”她有气无力,“能找到我吗?”
“能!我能!”贺驭洲万般坚定,“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吗?”
“你在哪儿,我就会在哪儿。”
话音刚落的下一秒,就传来“砰”的一声,从手表里听是震耳欲聋,可好似也有同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你抬头。”贺驭洲说,“看到了吗?”
岑映霜听话地抬起头。
不料看见了一道火红闪烁的火光从山林某一处蹿上天空。
那是信号火焰弹。
贺驭洲真的在朝她靠近。
他急切地证明着,“别怕,我很快就能找到你,很快。你等我,你一定要等我,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眼泪再次从眼角流淌而下,可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像刚才那般痛哭流涕了。
大脑越来越昏沉,她很想睡觉,可好似逼近的不是困意,而是死亡。
“贺驭洲,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岑映霜气若游丝。
“别胡说,你不会。”贺驭洲几乎快要呵斥,“你不要睡觉,跟我说说话!”
她好似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好安静。她已经不再觉得恐惧和无助,只觉得好难过好遗憾,她明明才刚刚知道自己这么喜欢贺驭洲,都还没有机会让他知道,都还没有好好跟他在一起。
她无意识地抽泣着。
“……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他为了让岑映霜跟他说话便积极回应着,哪怕自己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再思考其他。
她的眼皮缓缓合上,“昨晚我跟你说的那件没有骗你的事……其实是…我……”
“是什么?”
她没有了声音。
“是什么?”他迫切地追问。
“霜霜?霜霜?”
“岑映霜!”
贺驭洲低吼着呼喊着她的名字,喊无数次也得不到回应。
岑映霜出事的时候,贺驭洲正在公司开会,正开到一半,他腕上戴着的卫星手表就发出了局促的滴滴警报声。
他神色倏尔一凛,这是意外提示。
自从岑映霜去了荒野求生,他也一直随身佩戴着,时刻关注着岑映霜的状态。
昨晚就已经警报过一次,他当时还以为她发生了什么意外,连忙给她拨了过去,好在她很快就接听了。
贺驭洲不想将这一次也当成昨晚的乌龙,他还是很谨慎地呼叫了过去,谁知这一次岑映霜没有回应。
他又呼叫了两次,还是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