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孤独也可以杀人。
却在这时,几乎快被她的眼泪淹没的屋子,玄关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声清脆的输入密码的声音。
岑映霜反应迟钝地抬起头,强迫自己停止哭泣,可还是不受控制地抽哽,往门口的方向看过去,当密码锁传来了一声“已解锁”的机械女声时,她才意识到有人打开了家里的门。
不由联想到了上次被私生饭堵门的事情,难道这一次的私生饭竟然连她家密码都扒出来了?
她想站起身,可脚在冰凉的地板上放了很久已经冷到麻木,根本站不起来。
就在她惊慌失措之际,门被慢慢打开。
门外走廊的灯光映射进屋子里,在黑暗里亮起了一条长长的光道,直接照到了她的腿边。
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试图悄悄挪到旁边桌子后面躲起来。
下一秒,光被挡住,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口。
高大,挺拔。几乎快要抵到门框。
逆光而立。
她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那人的身体轮廓。
可即便看不清面容,她却能一瞬间就认出来:“……贺驭洲…”
“嗯。”他说,“是我。”
岑映霜紧绷的神经在听到贺驭洲的声音这一刻松懈了下来,僵硬的身体瘫软无力的靠上了沙发背。
贺驭洲抬起手,光被他的手臂搅散,摁下玄关的的开关,黑暗的屋子霎时间亮堂了起来,光照亮每一处。
在黑暗的环境待久了,突然的光亮令她很不适应,下意识又将脑袋埋进双膝之中,紧闭上眼睛。
她浑身还是在发抖,不知道是太冷还是因为刚才的紧张和惊吓。
“你怎么来了?”岑映霜有气无力地问。
“你不理我,我就只好来找你了。”贺驭洲的声音低低淡淡的,他还解释道:“琴姨告诉了我家门密码。”
岑映霜没说话,坐在地上没动,脑袋还是埋在双膝里面,眼睛无神地盯着地面,有一双脚闯入视线中,没有穿鞋,脚上穿着黑色的袜子。
他在她面前蹲下。身上的大衣垂落在地。
伸出手,将她的双脚捧进了手心。
她的思绪还神游在外,不设防他此刻的举动,下意识便动了动脚想躲开。可他的手先发制人地握紧了她的脚。
“会生气吗?”贺驭洲的手指覆盖在她的脚背上,轻轻柔柔地揉搓,问,“我来找你。”
岑映霜没有回答。
因为她现在没有心思想别的,她的注意力全都在他的手上。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她原本冰冷到麻木的双脚感受到他炙热的温度,仿佛枯木逢春,渐渐有了生命力。
本以为已经习惯了冰冷,本以为会一直这么麻木下去,可在接触到温暖时,第一反应还是几近眷恋地靠近、依赖,她的脚趾本能地往他掌心里蜷缩。
将她的脚焐热了之后,贺驭洲慢慢给她的脚套上了拖鞋。
这双拖鞋毛绒绒的,带后跟,有长长的兔耳朵,是岑泊闻给她买的。
有一次他们一家人坐在客厅看电影,happy将她的拖鞋给叼走了,看完电影找拖鞋才发现已经在happy的窝里面了,它正在摇头摆脑地撕咬,小尖牙咬了一个大洞,当时她走过去逮住happy,叫它坏狗狗,然后像小孩子一样跑去爸爸妈妈面前告状说happy咬坏了她心爱的小拖鞋,然后第二天她回到家就看见门口摆了一双新的拖鞋,比原本那双还要更可爱,爸爸问她喜不喜欢,她抱着爸爸说超级喜欢。
这双拖鞋再次被人替她穿在脚上。
可这一次,不是爸爸。
岑映霜终于肯将自己的脑袋从双膝中抬起来,看向了贺驭洲,悄无声息间眼泪就已经盈满了整个眼眶,她猜此时的自己一定很丑,哭得整张脸都肯定肿了,眼泪鼻涕挂了一脸。
贺驭洲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穿过她的腿弯,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坐上了沙发,也并没有放开她,仍旧将她搂在怀中,她是完完全全坐在他的腿上的。
贺驭洲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轻擦着从她眼角留下来的眼泪,这时候才发现岑映霜一直在看他。
即便两人的视线对上,她的目光仍旧不闪不躲,就这么直勾勾地、眼也不眨一下地看着他。
贺驭洲的动作一顿,手僵在了她的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