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仍半蹲在她的面前,抬着头目光不挪分寸地注视着她,这时候好像没有了那高高在上又强势霸道的倨傲感。难得的,从他身上出现了近乎于讨好、挽留这种与他格格不入的卑微姿态。
那么温柔,那么脆弱。
实际上他自生以来就不需要讨好谁,所以他的讨好没有技巧,全是真诚。
她当然明白,他的一切目的是为了捆住她,让她做一个风筝,看似自由,可飞多远多高却全由他决定。
他永远都是主导者。
他总是提起昨晚的闹剧,但不见昨晚一丝一毫怒不可遏的痕迹。
他今晚说的每一句话都具有引导性,拿她曾说过话来轻描淡写堵她的嘴,他完全掌控全局走势。给她一个温柔陷阱。
他很适合谈判,太擅长攻心。
贺驭洲的脸上还残留着她造成的巴掌印。
她想像昨晚那般歇斯底里地发疯,想在他的另一边脸上同样扇几巴掌来泄愤,可突然间没了全部力气,没了立场。
她相信贺驭洲真心实意地爱她,可他的爱实在太沉重,就压在她的肩膀上,寸步难行。
她真的逃不掉了,对于他的爱,也没有扔掉不要的资格。
自从跟他在一起,她总是在认命,包括现在,她的肩膀认命地往下一垮,开口:“我愿意跟你结婚。”
贺驭洲勾起唇笑了,这一次眉眼间尽是由衷愉悦的笑意,他站起身,在她身侧坐下,靠过来将她拥进怀里。
他一靠近,happy就吓得从岑映霜腿上跳了下去。
岑映霜没有躲避他的拥抱,反而将下巴无力地搭在他肩膀上,又补充一句:“不过我要先做完现在我手上的工作。”
顿了顿,她温软地同他商量:“可以吗?”
直到现在,她还在绞尽脑汁跟他讨价还价。
贺驭洲吻她还挂着泪痕的眼睛:“可以。”
————
第二天一大早从香港离开,飞往北城去访谈录制以及参加圣诞点灯活动。在机场贵宾候机室,岑映霜在睡眠区休息,昨晚一整晚都没睡好。
与贺驭洲达成共识之后,他也允许了她先完成手头的工作,她知道自己这只是在拖延,在逃避。她没有贺驭洲那样强大的心脏,短时间根本处理不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
贺驭洲昨晚加班到很晚才回来,当时她还没睡,还靠在床头心不在焉地刷手机。
房子太大,隔音效果太好,他回来时完全听不见任何动静,再加上他许是见时间太晚所以开房门时也轻手轻脚,所以她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出现。
直到他走进房间看见正在玩手机的她,关心地问了一句:“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她惊了一跳,对于他突然的出现始料未及,她一直以为他今晚肯定不会回来了。
两人上午才进行了一场她单方面不情不愿的推心置腹,她还正别扭着,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连跟他对视一眼都觉得不自在,现在装睡肯定是来不及了,于是就这么尬了半分钟,她连忙放下手机,躺了下来,紧紧闭上眼睛,生硬地说了句:“这就准备睡了。”
贺驭洲没说什么,脱了衣服去浴室洗澡。在他洗澡的十分钟里,她疯狂催眠自己赶紧睡着赶紧睡着,结果越催眠神经越紧绷,直到贺驭洲洗完澡走出来,她紧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一侧一动不动地装睡。
他换上了睡衣,走到另一侧躺下。
躺下后不由分说地将她捞进自己怀中,她即便在装睡也装得拙劣,睡着的人怎么可能呼吸乱得一塌糊涂,他一眼看穿之后便直接搂着她的腰使她翻了个身,从背对变成正对着他,两人面对面相拥。
她原本抱着她的小马玩偶,这样一来,小马玩偶又被他挤到了床边缘。
他身上的沐浴露香味是淡淡的花香,她很熟悉,因为这是她才代言过的沐浴露。
她刚拍完宣传广告,目前也在制作阶段,洗护用品自然还没有正式上市,结果今天就出现在了家里的浴室。
她一点都不惊讶,只要他想,他什么都能得到,不管是人还是物品。
只是让她担心她拍的广告是不是又会被他自私地买下只供他一人观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