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昏暗中,连脸都看不清,更别提看进对方眼睛里,可此刻的距离就是近到她觉得他在深深审视着她的眼睛。
而她,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黑暗中辨不清方向的被凝视的危险,将她完完全全笼罩。
几秒后,有气息喷薄上她脸颊,他似是笑了,声音却不带一丝笑意,“不用回答了。”
他松开了她的下巴,手垂落下来。
静默片刻,察觉到他再次低下头,枕靠在她的肩膀上,侧了侧脸,唇吻上她颈侧,轻轻慢慢地伸出舌头舔,又嘬了一下。
又恢复先前的温情。
他这亲密的举动令她僵硬的身体渐渐松软下来,因为他刚才那一刻的冷沉有些令她无所适从。
这时候才有空余精力来回味他的问题。
其实她都还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他问她会怎么选择。
怎么选择。
大脑像是打了结,就算他让她回答,她竟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该怎么选择。
在这一刻,是空白的。
他或许是在试探?
于是她也顺水推舟,轻声试探:“那你呢?会有跟我分手的一天吗?”
贺驭洲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几乎一字一顿地回答:“不会,永远不会。”
不会。
还是永远二字。
和爱一样沉重的字眼。
听到他的答案,她有些愕然,却瞬间明白自己大脑刚才所产生的空白是因何而起。
就在他的答案里。
因为她从潜意识里就明白,主导权永远都在贺驭洲手上。
她无论怎么回答都改变不了结果。他们之间,向来是由他主宰。
“那不就得了。”岑映霜垂下头,声音更轻,“你还问我干嘛。”
轻到仿佛无力,仿佛认命。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好像又掺杂些别的情绪,一些她无法形容的复杂的情绪。
贺驭洲枕在她肩膀上没动,过了会儿,抬起头温柔揉揉了她的后脑,沉沉地叹息一声,并没说话。
就这么无言地拥抱了不知道多久,岑映霜终于记起正事儿:“我该…回去了,不然别人该怀疑了……”
贺驭洲还是没说话。
岑映霜焦急地扯了扯他的衣角。
他才勉为其难地开口:“录完节目跟我一起回香港。”
意思是一起坐他的私人飞机?
岑映霜有点不愿意,可他的口吻明显是通知,不是在询问她的意见。总好过今晚非要跟他一起住的要求。
于是她乖巧地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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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映霜坐保姆车回了民宿,贺驭洲便坐他自己的车去了他所住的酒店。
两人在车里共处了这么久,这中间耽搁了接近一个小时,回到民宿时,大家都分工明确在做今晚的晚餐,岑映霜见状,连忙跑回房间去换下身上的傣服,打算下去帮忙。
结果冷不丁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的颈侧有一粒小小的红点子,她凑近仔细看,发现并不像蚊子咬的。
瞬间反应过来,脸唰地就红了。
这是贺驭洲留下来的。
他肯定是故意的!
岑映霜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连她自己都能看出来不是蚊子包,别人也都不是傻子。
她绝不能就这么下楼去。
岑映霜翻了翻行李箱,箱子有一件高领毛衣。可云南即便早晚温差大,屋子里也是开了空调的,热得大家都在穿短袖,她穿个高领毛衣也太突兀了,本来就消失了一个小时,那不明摆着告诉别人她是去暗度陈仓去了么……
她急得满头大汗,无奈之下只能拿出遮瑕膏在脖子上涂了好几层,直到自己都看不太出来后才松了口气。
给贺驭洲的礼物被她扔到了床上,她拿起来,装进了行李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