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沉默不语地看着她。
明明人就在眼前,岑映霜却只能听见从听筒里传来的呼呼风声。
须臾,他慢慢靠近屏幕,终于启唇,说道:“我就一个女人,在香港。”
他的脸越来越近,她下意识紧张地屏息。
“你说是谁?”他又问。丝丝缕缕的警告透过屏幕传过来。
岑映霜老老实实回答:“我。”
贺驭洲又沉默了。
得到她的回答,也没有表现出满意。
他显得异常平静,不见任何情绪波动,整个人仿佛被按了暂停键。像是留在了这一片静态的美景里。
他不讲话,也不挂视频。
这种无声的凝视,才让她心里直打鼓。压力比后面那座阿尔卑斯山还大。
她时常都猜不透他的下一步。也永远都无法猜透。
他生气,倒霉的人只会是她。
所以为了不让自己倒霉,她仍旧选择识时务地示弱。
主动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声音软了许多。
“明天。”贺驭洲还是看着她,神色未变,唇角弯了弯,但眼底却不似刚才布满笑意,眸内像清寒的潭底,漆黑又沉静,语速缓慢而刻意,
“你突然这么问,是想我别回去呢,还是想我快点回去呢。”
岑映霜被他看得后背发凉。
她强装镇定,将手机又拿近了一点,小小的脸蛋故作自然地凑近手机屏幕,朝他眨眨眼睛,调子更软了,听上去像撒娇似的,“我当然……是想你快点回来……”
贺驭洲的确在生气。
生气岑映霜竟然会这么想他。
他当然不否认,百分之九十的男人都有劣根性,可他明明不止一次跟她开诚布公地说过,在她之前,他没有谈过恋爱。
她却还要将其他男人身上的劣根性扣在他的身上。
这除了是不信任,也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而她,哪怕认为他有别的女人,她也完全不在乎。听到别的女人的声音,第一反应就是跑开。
什么意思?
是怕打扰他?善解人意地给他腾地方,还是认为自己才是见不得光的那一方?
越想越火大,同时心里还止不住地泛起一股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酸涩。
这酸涩却没处发泄。
总不能怪罪她,凭什么不吃醋?
她要是能吃醋,天上都能下刀子。
可现在,她竟然在跟他撒娇。
刚跟她说不会撒谎就别撒。
她转头就又当着他的面睁眼说瞎话。
但这一回,贺驭洲没有戳穿她。
他知道她其实这算是在哄他。
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她自己。
她这个人表面看着老实,实则一肚子小心思。
可偏偏,明知她说的是假话,却还是能令他高兴。
软绵绵娇滴滴的调子,听着就能让他心窝子里头流蜜一样甜。
忽而鼻腔喷出一缕轻笑,这回笑意尽达眼底,瞳孔幽幽深深的,比春风还得意,“行。”
他这样子,看上去是不生气了。
岑映霜暗自松了口气。没想到贺驭洲这么好哄。
她也抿着唇笑了一下。
镜头一怼近,贺驭洲清晰地看见她牵起的唇角附近的一个白点。
“嘴边是什么东西?”他随口问道。
“嗯?”岑映霜不解。
贺驭洲指了t指自己的唇角。
岑映霜下意识将脸靠得更近,将镜头当成了镜子,盯着屏幕里自己的脸,看见了残留在唇角边的牛奶渍。
“哦。”岑映霜说,“是牛奶。”
下一秒,贺驭洲就见她伸出舌尖,够到唇边,去舔那一粒牛奶渍。
她的脸很小,此刻距离镜头非常近,几乎占了整个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