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映霜心里一怔,还以为他为了惩罚她,连饭都不让她吃了。
她埋着头,蜷缩着肩膀。刚刚哭得太凶,到现在都还止不住地哽咽,像打嗝儿似的。
她抿抿唇试图克制住动静,怕惹贺驭洲不高兴。
这时,视线里,她的餐盘重回到她面前。
原本完整的牛排已经被切成了一小块一小块。
岑映霜深吸了口气,忍着哭腔对他轻声说了句:“谢谢。”
贺驭洲缄默不语,盛了一碗汤递到了她面前。
岑映霜将他切好的牛排统统吃光,还喝了一碗他盛过来的汤。
这顿惊心动魄的晚餐终于结束。
跟在贺驭洲身后走出包厢。
岑映霜下意识望了望其他包厢,试图在寻找江遂安那一间,也试图在验证她从电视里看见的是不是真的,
可这外面没有一个人,也安静得没有一丝杂音,连踩进地毯里的脚步声都清晰可闻。
贺驭洲走在前。
她刚才那一番自认为掩藏得很好的小动作,贺驭洲全然看在眼里。
怒火一直有,只是被他一直压制着,装进了一个罐子里,罐子已经烧得滚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次炸裂。
他停下脚步,目光看向她。
岑映霜头皮一紧,连忙加快脚步走到他面前。
贺驭洲牵起了她的手,拉着她进了电梯。
指腹贴着她被皮带勒发红的手腕。
轻轻摩挲。
“岑映霜。”他低声呢喃般叫她的名字,语调缓慢,乍一听显得很缱绻,“乖一点。”
岑映霜却感受到一丝警告气息。
明显告诉她——别再犯。
她抿紧唇,不敢再乱看。
电梯下到地库。
上了车,照旧是一路无言。
贺驭洲倒是像往常那样在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岑映霜则默默缩在一旁,一动都不敢动,连手机都不敢碰,生怕又触到了贺驭洲的逆鳞。
现在的她,在贺驭洲面前已经好比是彻底一、丝、不挂,他将她看得透透彻彻,所有小伎俩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回到山顶。
贺驭洲终于收起了电脑,侧过头,目光直直看向她,弯起唇角似笑非笑的,语调低缓:“既然你说了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那么今晚,男朋友想去你房间,有没有问题?”
“………”
太过猝不及防,岑映霜一时无从应对。
这会儿他似乎很有耐心,静静等着她回复。
他的目光沉重又具有压迫性,她无路可退,只能摇头。
贺驭洲没言语,只抬起手习惯性摸摸她脑袋后率先下了车,她望着他挺拔又冷硬的背影怔愣了好长时间。
“岑小姐。”
司机站在车门前叫她。
岑映霜这才恍然回神,慢吞吞地下了车。
贺驭洲已不见踪影。
岑映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脱力般顺着门板滑下来,跌坐在地上,头埋进膝盖里。
刚刚贺驭洲说要来她的房间,看似谦谦君子般询问她的意见,
实际上,是通知。
她知道,她怎么都躲不过去了。
岑映霜在地上呆坐了很久,直到屁股坐麻了才起身,她像个行尸走肉,去了浴室,脱掉身上的衣服。
站在镜子前,少女的酮体显露无余。触目惊心的咬痕,腰被桌沿硌出了淡淡的淤青。
这都在无声诉说着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算不上初恋的初恋幻境碎了。
而因为她的口不择言和一次次谎言,将为此付出代价。即便她已经做出了道歉和妥协。
今晚他到底会怎样处罚她?
岑映霜在浴缸里放满了水,她整个人都躺下去,沉到了底。甚至在想,如果让她像江遂安那样被玩弄,倒不如就这么淹死算了。
水里很安静,只有自己的心跳声。胸腔中的氧气正在一点点消耗殆尽,缺氧时的挤压窒息感接踵而至,产生了一种对于死亡本能的恐惧。
却在打算睁眼时,肩膀忽然被一道有力而迅猛的力量抓住,快速往上一拉。
她被迫从水中坐起身,睁开眼的瞬间冷不防看见了不知何时出现在浴缸前的贺驭洲。
他半俯着身,神色肃穆,眉心紧蹙。眉目间闪过一丝紧张和忧色。
岑映霜始料未及,吓了一大跳。如同见到鬼魅,猝不及防呛了水,趴在浴缸边剧烈地咳嗽。
贺驭洲看样子已经洗好了澡,换上了浴袍。刚才他下水捞她,水花四溅,打湿了他的浴袍,眼镜片上都挂了几滴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