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姐说着时连忙命令司机开了车。
保姆车渐渐远离医院。
岑映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发音都困难,“我妈……妈妈呢?”
“你妈妈在医院里。”曼姐拿出一条毛毯披在了岑映霜身上。
她也是看微博才知道这个消息,岑映霜这两天在休假,她一猜岑映霜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单枪匹马跑来医院,身边没保镖简直会被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记者往死里整。
所以连忙赶来了医院。她来的时候,加害人已经被警察抓走了,岑泊闻也已经在进行抢救了,周雅菻就瘫坐在抢救室外,身上还穿着瑜伽服,手上全是岑泊闻的血,披头散发不修边幅,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曼姐带岑映霜回了家。
岑映霜浑身都湿透,曼姐给她放了洗澡水,让她去泡澡,她也听不见似的。
就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哭。眼睛肿得像核桃。脸色又惨白无比。
无论曼姐怎么劝她都无动于衷,只一个劲儿地问,我爸爸现在怎么样了?他会没事的对t吧?
不知道就这样问了多久,直到曼姐的手机响。
曼姐看了眼来电显示,医院那边打来的。
她连忙接听,仅仅两秒钟,曼姐的神色大变,下意识看一眼面前忐忑又焦急的岑映霜。
挂了电话,岑映霜惴惴不安,急急问道:“怎么样?我爸爸没事吧?”
“霜……”曼姐一脸哀痛,欲言又止,“你爸爸……被捅穿了心脏,再加上多处器官破裂……医生已经宣布……抢救无效……”
……
岑映霜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悲伤过度再加上淋雨发烧大病了一场,她这一次,犹如小死了一场,整整昏睡了一天。
醒过来浑身瘫软,没有一丝力气。
这场暴雨从未停过,持续到了现在。
岑映霜睁开眼,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一片昏暗。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窗外的天空还是那般阴沉沉,雨声贯耳。
她一时恍惚,像是回到了和贺驭洲吃完午餐回到家的那时,她也是这样坐在床上看到了乌云密布的天空。
脑海里像电影般慢慢回放着那天的片段。
从微博热搜到记者围堵再到暴雨,最后在曼姐说出那个天大的噩耗戛然而止。
岑映霜感觉自己的记忆清晰又混乱,像断了点,很不真实。
她头痛欲裂,心里又不由升起一丝希冀,只觉得自己是做了一场最恐怖的噩梦。
她急切地掀开被子,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往楼下跑。
屋子里还是像她得知爸爸出事消息前那样安静得诡异。
室内没有开灯,昏沉沉一片。连空气都是压抑的。
她的心跳乱得毫无章法,连脚底都是发软的,小心翼翼往下迈楼梯,她害怕往下走,却又不得不继续往下走。
直至来了一楼,穿过客厅。
她在阳台看见了周雅菻的身影,她身上就穿了件单薄的高领毛衣,看上去似乎正在打电话,一只手上夹着烟。
岑映霜愣在原地。
更恍惚了,那种不真实的感觉更为强烈,她整个人晕晕乎乎,甚至分不清现在到底是现实还是……她根本还没从梦中醒来。
那真的是周雅菻吗?
她记得周雅菻是从来不抽烟的。
她也记得,上次见到这一模一样的场景是那个夜晚岑泊闻站在阳台上抽烟。告诉她,他的病人去世了。
岑映霜愣了好一会儿,这才鼓足勇气迈步上前,距离越近雨声就越清晰,其中包括周雅菻讲电话的声音。
“我上午去医院调监控,他们居然告诉我监控全坏了。”
周雅菻的声音嘶哑得厉害,疲惫无力,鼻音很重,“他的手机昨天就被人砸坏了,我正在找人修。他的电脑里可能也会找到些线索,他手底下的实习生我也正在一个个联系,他的实习生肯定知道些什么……”
岑映霜的手指开始无意识颤抖,意识到了些什么却本能地不想认清,就这样自我挣扎着。
周雅菻挂了电话,双臂撑在栏杆上,头埋进臂弯里,手抓着头发。烟慢慢在空气中燃烧。
她就这样保持着这个姿态过了好长时间,不知道在想什么。直至烟烧至尾端,烫了她的手指,她才回过神来,将烟扔进了烟灰缸。
烟灰缸里还有岑泊闻上次留下的烟头。
周雅菻平静的假象终于被撕破,刚才还逻辑思维清晰的她,仿佛瞬间变成了手足无措毫无自主能力的孩童,她蹲了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哭得支离破碎,悲痛欲绝。
岑映霜像个行尸走肉,慢慢靠近,声音很小地叫了声:“……妈妈。”
周雅菻反应迟钝地抬起头。
岑映霜看见了她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脸色苍白如纸,向来精致的她,此时此刻却沧桑得如同快要枯竭的残花败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