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师是从香港聘请的,菜做得不错。”贺驭洲翻开了菜单,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看看有没有爱吃的。”
这让岑映霜冷不丁想起。
她过生日那晚,他送她回家时对她说了一句——想吃粤菜跟我说,下次带你去。
当时以为他就是随口说说。
没想到他的“下次”这么快就落实。
岑映霜压力山大,慢吞吞掀开了菜单。看着这些五花八门的菜系,明明肚子里空得很,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走马观花般翻着菜单,心不在焉。听到他说的话,没过脑子就问了句:“那为什么不继续营业了?”
“因为我父亲的养父已经过世了。”贺驭洲说这话时,语调还是很淡。
岑映霜又没声儿了。
原来是这样。
果然是慈善家族,开这么豪华的餐厅也只是为了满足父亲的胃口。
这时一名侍应生端上来了一杯黑色的饮品,放在岑映霜的面前。
还冒着热气。里面有姜片红枣。
看来是红糖水。
贺驭洲稍微坐直了些,手臂伸过来,手指触了下杯壁,“不烫,趁热喝。”
岑映霜握着菜单的手紧了紧。
说心中毫无触动肯定是假的,只是这样的触动让她觉得,或许贺驭洲内心深处也有柔软的一面,也或许之前相处时他的体贴不完全是装的。
其实从某些细节里能看出他是个很有教养知礼节的人。
突然想到了什么,让岑映霜跃跃欲试。
她端起杯子,浅浅地抿,红糖水甜得人发腻。
他既然跟她讲起了他的家事,那她也从这一方面展开话题,像是无意提起:“你……对你妹妹也是这么体贴吧。”
贺驭洲翻菜单的动作一顿,他似乎有些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当然也清楚,她这么说的原因绝不会是因为吃醋。
她那个小脑袋瓜里肯定又在琢磨些什么无济于事的坏点子。
即便如此,他也仍旧愿意配合,笑了笑:“我跟我妹妹的确关系不错,但再亲近的亲情同样男女有别,该避嫌的还是要避嫌。”
“当然,对你就另当别论了。”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话锋一转,笑意更浓:“毕竟,你不是我的妹妹。”
他这样的回答堪称完美。
尤其是最后那句“你不是我的妹妹”,实在太熟悉的台词了。就在她生日那晚,他朝她逼近,也是说这样的话。
光是想想那晚她就毛骨悚然。
岑映霜按捺住恐慌,继续往下铺垫:“你跟你妹妹关系那么好,那你知道你妹妹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吗?”
贺驭洲像是苦恼地眯起眼,不满地“嘶”了声:“有点糟糕,你对我妹妹的兴趣似乎超过对我的。”
他有了主意:“既然这么好奇,不然下次让你们见面,你当面问她?”
“…….”
贺驭洲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也根本不进她的套儿,不顺着她的问题回答。
她听见他的“下次”就胆战心惊,压根儿就不敢回应,生怕他万一真的言出必行,将她强行带到香港去,那就完了。
岑映霜暗暗深吸了口气,也不跟他玩迂回战术卖关子了,直奔主题,表达自己的想法:“你说过,我跟你妹妹差不多大,想必我们的审美应该也是差不多的。”
岑映霜吞了吞唾沫,为自己加油打气,继续说:“你知道的……我有喜欢的人,我想我可能会喜欢他一辈子。最关键的是,你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她一鼓作气:“谢谢你对我的喜欢,可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应该尊重我,尊重我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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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摘 噩耗。
贺驭洲闻言, 眉尾稍稍一挑。
无声一嗤。
绕了这么一大圈,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她第三次在他面前开诚布公地提起她有喜欢的人这件事。
听上去,还真是刺耳极了。
“一辈子?”贺驭洲的瞳孔中有一闪而过的戾气, 快到令人来不及捕捉便让他转变成了讳莫如深的笑意, “你才18岁,是不是说得太远了点?”
好个一辈子。
“嗯……”贺驭洲鼻腔中哼了声。面上喜怒不形于色, 让人辨不透彻。
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似乎认可地点了下头, “你说得也有道理。”
他竟然这么容易就松口?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他是否别有用心, 第一时间只剩下窃喜和庆幸, 她终于敢抬头看他,澄澈的眼睛里所有情绪都清晰可见,不加掩饰的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