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米之后就会出现自由落体。
越往下水压就越大,他的肺部体积越来越小。周边是无边的极致黑暗,这世上所有的未知无疑都是危险而迷人,有趣而可怕的。
他不知自己的身边是否有其他生物,只知道自己只能竭尽全力往上游。
水压的压迫下,肺部憋闷的灼烧感慢慢变成横膈膜的抽动。
然而最危险的阶段其实是快接近水面的这段距离,出现低氧情况,肺部膨胀回原来的体积,浮力慢慢将他推上水面。
当习惯了断崖的无边黑暗,见到光线后,呼吸的欲望便会越发强烈。
他在浮力的推动下奋力向水面游。
却在抹香鲸远去的那一瞬,被阻挡的视野变得开阔,他豁然看见一抹白色身影。
她在那道耶稣光里。
深蓝的海水里,比她的白裙更赫然在目的是她宛如冰肌玉骨的皮肤。
胸腔里的氧气即将消耗殆尽,低氧的状态下大脑供血不足,出现眩晕感,视线模糊不清。
他却在那一刻不由自主地抵抗浮力强行停留,目不转睛盯着那抹白色身影,不确定是真实还是幻影。
然而在下一秒,那抹轻盈的白色身影向他游来,出现在他的面前。
视线还是朦胧,只能依稀可见她的轮廓,她的肌肤,以及她如藻的黑发。
她的脸越来越近,却丝毫无法辨清她的面容,唯一不同的是她身上的白裙变成了绿裙,他有片刻的恍然,直至两唇相贴。
海水冰凉仍无法冷却她唇瓣的温度。
氧气从她口腔渡进来,挤压发痛的胸腔终于得以舒缓,他顿觉新生,心跳震动乱了方寸。
几乎不受控地抬手试图抓住她的手臂————
“滴滴滴———”
闹铃突兀响起。
贺驭洲条件反射般倏而睁眼。
入目仍旧是一片黑暗。
此时此刻他不在水中。
氧气充足,身下是柔软的床榻。
可与在海底如出一辙的是,他狂乱的心跳。
以往每一天,在凌晨五点的闹钟响起那一刻他都会干脆利落地起床,无一例外。
今天,他却躺在床上迟迟未动。
闹钟滴滴响不停。
他重新闭着眼,手按了按发涨的太阳穴,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因为贺驭洲知道自己的身体除了失控异常的心跳外,还有一处的反应更为强烈。
他深知自己是个正常男人,清晨的某种因激素水平变化而引起的生理现象也难以避免。
可今天是第一次。
因为一个梦,一个女人。
硬得要命。
第6章 摘 燥热。
劳累了一下午,按理来说岑映霜应该累得倒头就睡才对。
可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她还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她今晚就住在这栋水上别墅,房间在水下。她没有关窗帘,开了台灯,能依稀看清海里游动的小鱼儿。
好像怎么都看不腻,躺在这儿简直就是一种极大的享受。
打开手机拍了好多视频,发给了置顶的第四个聊天框。
这么晚,对方肯定不会回复。
然后又打开微博,将白天拍的一些广告花絮照片以及海边别墅的阳光房和岩彩画,再加上刚刚拍的视频都发了上去。
配文:【还没有离开就开始想念的地方~】
发完微博,她浏览着拍的照片,摄影师将她今天潜水的视频剪了一些照片出来,其中包括偶遇抹香鲸的那一t幕。
甚至…还有贺驭洲的身影。
深蓝的海里,她和贺驭洲之间隔着一条庞大的抹香鲸,她处于耶稣光之下,而他处于断崖弥散出来的昏暗之中,正面相对,像是都在看鲸,又像是在遥遥相望。
大概所谓的纯粹曝光效应还没过去。
令她不得不承认,他从断崖中游上来的那一幕令她惊艳和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