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正对的厅堂门开着,中年女人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就是一个晦暗不清的黑影。
她径直走过去,中年女人低下头,让开了门口的路。
厅内灯火明亮,梁女士坐在上位,脊背笔挺,眼眸幽深冰冷,看起来还是没变,但那张脸瘦了很多,颧骨更加突出。
林称心拉了张椅子坐在梁女士的对面。
她没有说话,只是直视着梁女士的双眼。
许久过后,梁女士低笑一声,看着她说:“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一样不愿意认输。”
面对梁女士眼里的欣赏,林称心不为所动。
梁女士闭眼深吸一口气,又发出一声叹息,越过林称心看向门外阴暗的天空。
片刻之后,她看向林称心那张在灯光下光彩夺目的脸。
她突然笑了。
“我总想从你身上找到一丁点和其他人相似的影子,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对于林称心这样的存在,梁女士太过好奇。
她无数次试图透过林称心看向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无论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子,但只要有一点相似,她就能找到答案说服自己。
可没人给她制定问题,自然也不可能有答案。
她只是在为自己找借口。
为什么做这一切的人不是她。
为什么她踏入深渊这么多年,却是成为了一个被拯救者。
她不甘心。
以至于这份恨意开始扭曲。
但她又无力反抗。
便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我过来不是为了听你的心路历程。”
林称心没兴趣了解梁女士复杂的内心。
在明白梁女士的目的之后,她就知道,梁女士一直在等一个人出现。
这个人可以不是她。
只是刚好她活下来了,又刚好做了梁女士想做却不敢做的事罢了。
梁女士眼眸幽幽,似笑非笑,“那你过来是想说什么。”
林称心与梁女士四目相对,站起身,冷冰冰的话掷地有声。
“出于对你的尊重,过来给你下最后的通牒,既然我回来了,那么陈家的每一个人都要付出代价。”
她盯着梁女士的眼睛:“每一个人。”
说完,她迎着冰冷的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梁女士脸上的表情迅速消失,一双阴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称心的背影。
中年女人走过来,皱着眉说:“小姐。”
梁女士靠着椅背,仰头闭上眼。
“以后,还是叫我夫人吧。”
中年女人一愣。
梁女士发出一声低笑,却更像是自嘲。
她死死地抓着椅子扶手,发出刺耳的声响,很快断裂的指甲溢出触目惊心的血,而她还在笑。
中年女人满脸不安,抿了抿唇说:“小……夫人,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主动权交给她。”
似乎在回答她,又似乎只是在说给自己听,梁女士哑着嗓子说:“我做不到,是因为我做不到……”
她抬起手遮住自己的脸,在这一刻,承认了自己的懦弱。
——
刚走出兰亭院,林称心就看到了站在阴影处的二小姐。
对方好像在等她,那双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她走了过去,停在二小姐的面前。
不知道二小姐带着怎样的情绪,她尖着嗓子说:“林称心,你现在很得意吧。”
林称心看着二小姐消瘦的脸还有那双发红的眼睛,动了动唇,别过头说:“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转身离开,二小姐却一把拉住她的手。
“你什么意思!”
林称心闭上眼,叹了口气。
她问:“关于陈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二小姐直勾勾地瞪着她。
“你这么关心我家的事干什么,难道你真的以为你是陈家的大少奶奶了吗,就算你现在回来,我也不会……”
二小姐还想说什么,却在看清林称心眼里的怜悯之后,心脏猛地下沉,又迅速升起一股熊熊燃烧的怒火。
“你这是什么眼神!”
她仿佛受到了刺激一般,接连几日的压力让她的精神薄弱的不像话。
“你在可怜我,你凭什么可怜我,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卖身进来的市侩小人,我可是陈家的小姐,你居然敢可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