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称心转过头,猝不及防地撞进陈孤君的眼里,她微微一怔,正要说些什么,安静的空气中忽然响起一道铃声。
她浑身一震,立马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接通。
只是她过于紧张,接连滑了两次才接通电话。
那边传来了几声呼吸,林称心不安地捏紧了手。
接着耳边响起蒋医生疲惫又高兴的声音。
“手术很成功。”
林称心提起的心骤然下落,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张开嘴,发出哽咽的声音。
“谢谢,谢谢!”
蒋医生笑了两声,温声说:“不用谢我,谢谢那个志愿者吧,也谢谢努力的你,谢谢坚强的小称意。”
林称心眼睫微颤,泪水控制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
“嗯!”
挂断电话,她收到了妹妹的照片。
隔着玻璃,有些看不太清躺在病床上的称意是什么情况,只依稀看到戴着呼吸机的称意小脸苍白。
但林称心还是看的很认真,很仔细。
她吸了下鼻子,把晕在眼眶里的泪擦掉,转头看向陈孤君说:“你看。”
她靠近陈孤君,把头枕在他的身上。
陈孤君抬起手,擦去她睫毛上的泪珠,轻声回应。
“嗯。”
林称心捧着手机,笑得很傻,一点也没有平时那幅聪明又狡黠的模样。
陈孤君抚开她额角的碎发,眼神柔和地看着她。
林称心看了一会儿,将手机满足地贴在胸口,没一会儿又点开看一眼,再贴在胸口。
就这样没完没了地看来看去,她红着眼眶,红着鼻头,一直笑得傻兮兮。
陈孤君始终温柔又深邃地注视着她,风吹动了他眼里的湖,荡开层层叠叠的涟漪,托起了湖中心那轮明亮的月亮。
——
妹妹的事圆满解决。
林称心似乎放下了最后的顾虑。
这天晚上,她站在院子里,看向书房紧闭的门,上面的红灯笼亮着朦胧的光。
她站在原地看了很久,垂落在身侧的手松了又紧,随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而书房内的陈孤君静静地看着手里的兰花,任由窗外的风吹动了他的白发。
许久之后,他偏过头,透过镂空的窗看向院子里那棵桃树。
上面挂满了花,却被风吹落了几朵,带来一丝无法圆满的萧瑟。
门外站在中年女人,看到林称心一点也不惊讶。
她面无表情地说:“请大少奶奶跟我去见夫人吧。”
四周打扫的佣人抬眸看了一眼,又垂下眼各自做着手里的事。
他们并不是真的监视林称心,只是要确保她不会无缘无故地走出君子院的门。
林称心神态淡然地迈开脚步,踩着脚下的影子,一路跟着中年女人去了正厅。
远远的,她看到门内的梁女士姿态端庄地坐在灯光下,那张涂脂抹粉的脸很白,唇却像血一样红,一双幽深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冷寂又压抑,就像她们初见的那天一样。
她跨过门槛,站在梁女士的面前。
“你来的很准时。”梁女士轻声开口。
她直视着对方的双眼回答,“不是你让我这个时候过来的吗。”
梁女士一共给她转了九百万。
用的是梁女士自己的账户名。
在这之前,陈家给她的钱一直是陈家的公账,并且都会给她整数或双数。
九百万这个数字很微妙。
尤其还是在这种心照不宣的时刻。
只要究竟是早上九点,还是晚上九点,让她多斟酌了一下。
梁女士眼神幽幽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
“你很聪明,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林称心并不因这句话感到多荣幸。
梁女士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盯着她说:“每个月的这几天,老爷都不会管家里的俗事,今天是你最后的机会。”
其实昨天和前天更保险,那两天中年女人也同样等在君子院的门口。
林称心知道,但她前天必须要确保妹妹的手术可以顺利完成,并谨慎的确定昨天也没有任何排异反应发生。
在她这里,任何事都没有妹妹的手术重要。
不等她回答,梁女士收回放在桌上的手,表情平淡地起身离开。
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梁女士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希望你能承受知道真相的后果,不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