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舍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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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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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只见张师爷站了出来。

“如何称呼?”

张师爷略作一揖:“在下姓张,名翔,字凌霄。某虽不才,然诸君皆谓某为张师爷,镇抚使亦可唤我张师爷。”

“师爷?”裴泠回首瞥了眼周大威,“刑名师爷?”

身后的周大威连连摆手,赶紧澄清:“这人可不是我们州衙的。”

要知,官衙也是有师爷的,就叫刑名师爷。大明官员经科举出仕,虽熟读四书五经,然律法实务鲜通,故而刑名师爷应运而生,专为官员析法释疑,助其断案,这种师爷属于官衙幕僚,是有身份地位的,至于其他自称师爷者,实则就是民间讼棍。

裴泠状似恍然的“啊”了一声,说道:“原来是状师爷。”

叫状师爷也算给了他面子,各府州县官的《到任须知》里把这类教唆百姓起灭词讼的讼棍划在除奸去恶的名单里,衙门里不是叫讼棍就是叫讼鬼。

周大威的急于澄清,以及裴泠那声“啊~”,让张师爷感觉被狠狠落了面子,瞬间眉头深锁,颜如铁色。

这时,一个身穿青色襕衫,头戴四方平定巾,面容白净的少年郎从人堆里挤了出来,中气十足地冲裴泠喊:“尔非我同道,还请速速离去!”

裴泠上下打量一眼这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应是还未通过院试的童生,有十五了吗?

她笑了笑:“被诉者亦有权自述,今礼教会既是公开的,议论的又是我,何故就我不得参与,不得陈言?”

少年郎发现没法反驳,显得有些气呼呼,又质问她:“尔率衙役至此,岂非欲镇压吾等乎?”

裴泠依旧好声好气:“非也,我来此,惟欲自辩数言而已,诸位可一切如常,直言无讳,我事后绝不牵罪。若诸位辩能胜我,我自服,诸位所言之事,也定悉数从之。”

话音刚落,现场一片哗然。

她不是来镇压的,竟然是来辩论的?这是想舌战群儒?就凭她一个武人?未免有些不自量力了吧?

她读过多少书?受过多少读书的苦?经历过十年寒窗吗?这真不是他们自大,实在是青灯黄卷熬出来的见识和墨香书简浸染的智慧,真不是她挥几下绣春刀,立些许战功就可比拟可企及的。遑论她在辽东立下的所谓战功,依他们所见,不过是混履历,走过场,就像把普通河蟹放阳澄湖里过过水,再捞起来就成了阳澄湖蟹是一个道理。她仗的不过是圣人恩宠,她何来底气与他们论道辩道?不过是徒增笑柄罢了!

这么一想,在场士子不觉技痒,很快,有些人就忍不住了,或优雅地掸一掸衣袖,或故意将手中书卷拍得啪啪作响,甚至还有几个交头接耳的,双手抱胸,轻蔑地从鼻子里哼气。

就连张师爷的表情都不一样了,他是文人,也有文人的傲气,她既然如此大言不惭,也就别怪他不客气,诡辩煽动那都是他最擅长的,她如何能及?最好把她逼急了,再闹出个什么事儿来,这样他面子里子都有了,岂不更好?

他已迫不及待地等着看,这个势焰熏天的幸臣,如何在自己的唇枪舌剑中节节败退,剥去所有伪装,彻底暴露她无知肤浅的妇人之见!

五体投地罢!蠢妇!

思及此,张师爷兴奋极了,就好比马上要下一盘洞悉全局的棋,马上要看着对手在自己设的天罗地网里徒劳挣扎,一步步被逼进死角,那一刻,混杂施虐的极致精神快意将会像温热的醇酒般流遍每一个毛孔。

周大威同情地看他们一眼,这些人可实在太不会伪装了,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最初知道上差要舌辩群儒时,他虽然也是有一些质疑,跑去学宪那儿说了一嘴,然后学宪说什么来着?

——“若镇抚使为男子,应举必登甲第,言其辩才,我更是自愧弗如。”

学宪可是大明开国以来解元、会元、状元,连中三元者,那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能让这么个大聪明妄自菲薄,上差的口才该有多厉害?

他也是很期待呢!

这些文人,眼睛常年镶在头顶上,背地里拿纠纠武夫取笑他粗鄙无知,他看不惯很久了!今日借上差这张利嘴,把他们所谓的什么文人傲骨,断成几截,再碾成齑粉,岂不爽快?

两帮人各怀鬼胎,但无一例外的都是自信满满,摩拳擦掌地想要一决高下了!

张师爷临风而立,顾盼自雄,朝裴泠抬手一请:“镇抚使既有此言,吾等敢不从命,还请上座。”

第29章

明煦园内专为礼教会辟出一爿空地,中央设八仙桌二十四张,围以黄花梨圈椅,椅背雕竹节纹,以示士大夫清贞坚韧之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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