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孤玄眸光微动。据他所知,这位谢小姐的名号不可谓不响亮……之前她的种种接近试探,他知她心思不纯,不过见她眼中没有世俗的贪婪之色,才由着她作为。
今日这番话……他突然想起萧淮叔侄二人,唇角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面上又恢复了往日那副悲悯的温和:“我答应你,若是我能平安返回长安,便立即派人来接你。”
至于这期间的时日……
贺孤玄目光扫过她昳丽的脸庞。
他们非亲非故,她只能自求多福了。
虽然不是立马就能跟他走,但有太子做如此承诺,谢枕月还是很高兴,边走边哼着乱七八糟的调子踏进明心居。
怀中的牛皮册子已经变得无关轻重,她一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回楼上去,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
楼下空无一人,正好方便她行事。
谢枕月脚步轻快的上了楼,取出怀中的牛皮册子,放回原来的书架上。
转身准备下楼时,突然浑身一颤。
隔间里,两道静默的黑影一站一坐。
难怪刚才在太子那处,不见孟东守在门口,看样子是跑到这里来告状了!
谢枕月舌头瞬间打结:“您……您要找什么吗,我可以帮忙。”
“那把你方才怀中之物取来吧。”
萧淮端坐在宽大的桌案后,语气不辨喜怒。孟东低垂着头,恭敬的站在一旁。
谢枕月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站了半天没动,静下心来仔细想了想,眼下被他抓了个正着,已经是避无可避。而且这事本就是他故意设计的,她的目的已经达成,强行争辩还不如主动认错,争取宽大处理。
想明白这些,她往前挪了两步靠近:“是我错了,我不该骗您,那牛皮册子其实是被我藏起来了。”
萧淮默然不语。谢枕月深吸一口气,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我见贺公子美貌,且人品贵重,便忍不住想要靠近……所以……所以才出此下策。”
“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飞快地抬头看了两人一眼,正巧孟东也朝她看来,视线意外相撞。
看他这虚心受教的模样,谢枕月立马联想到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她如今拖着这残血的身躯,萧淮最是清楚,罚是罚不得了,最多让他多骂几句。
她有恃无恐:“是我硬要闯进去的,他不过没拦住而已。”
这话不说还好,话才出口,萧淮嗤的一声:“原来还有这等隐情,江湖排名前十的冷面佛,看来名不副实,区区一个谢枕月就让他望而却步?”
这话不可谓不重了,孟东心头一凛,立即单膝跪地:“属下办事不力,甘愿领罚。”
……
孟东一走,谢枕月立马紧张起来,特别是萧淮此刻还起身朝她走了过来,她下意识的后退。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我没别的意思,”她语速快到模糊,随着他逼近,不住往后退去,直到后背撞上博古架,退无可退,好在萧淮也终于在几步外停住了脚步。
谢枕月悄悄松了口气,抬眸看进他深深的眼底:“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听您的话,谨言慎行!”
“您不让做的事情,我绝对敬而远之。”
“我发誓,”她举起手,“我再不去贺公子那院子了!”
“您让我往东我就往东,让往西就往西……”
认错的这套流程她已经熟练无比,到底保证过多少次,她自己也有点记不清了。
反正被抓住就一秒滑跪,下次……再我行我素。
第31章
“五叔!”谢枕月试探着唤了声。
萧淮不言不语,逆光面向她,垂下的睫毛在他脸上落下一片阴影。让那张不苟言笑的面容跟添压迫。
“五叔?”她又怯怯地唤了声。她宁愿他厉声斥责,也好过现在这样钝刀子割肉,胡思乱想好。
萧淮深深看了她一眼,眸中情绪翻滚,最终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的身份,想必你已经知晓。”
“朝中局势复杂,他被薛党逼到这个境地,虽然援军将至,但此去路途凶险,生死难料。”
“退一万步说,即便他顺利跟大军汇合,平安返回长安,那也只是仅仅是开端。”
“我知道的。”这些萧凌风跟她提过,事关生死,她当然知道太子面临什么样的局面。这也是她没有立即跟他回去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