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镖局也打探清楚了,他们既接货,也兼护送人的活。银钱虽不多,但也足够支撑她走的远远的。只是面对这完全陌生的未知世界,她始终没下定决心。
今日萧凌风难得休假,两人约了在街上闲逛。
这张脸,走出来才知道有多大的杀伤力。路过的人见到她,无一例外,每个人都要停下脚步,视线追逐着她,一步三回头。
她刚才随问萧凌风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他说因为她长的好看!
谢枕月无话可说,她第一次照铜镜时也被自己的容貌惊到,随即在心里破口大骂,长着这样一张脸她竟想不开去给徐照雪下药?
如今虽然换了芯子,但这张脸还在。
萧凌风忙得脚不沾地,没了送药的借口,他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她了。
此刻凝视看去,只见谢枕月原本生人勿近的锋芒不知何时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懵懂又无辜的神情,看人时仿佛带着无边的软意,这样的神情配上这张脸,简直像是误入狼群的兔子。
变化之大,犹如脱胎换骨。萧凌风却觉得她这样也很好,破天荒地替她挡了那些扰人的目光:“用药时间到了,我们先回医庐,下午再逛吧。”
两侧屋舍逶迤排开,每间屋舍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身着统一服饰的弟子穿行其间,忙中有序。意外地像极了她上辈子的求医问药之所。
她每日去药堂取药,只知道要走很长一段路,谁知道外头是这样的光景。
“师兄好!”
“师兄,你今日不休息吗?”
“师兄!”问候声此起彼伏。
忙碌的弟子们,见到萧凌风都停下来匆匆问好,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谢枕月。
“枕月也来了!”
谢枕月脸上漾开笑意,挨个问候,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她已经记得每个人的名字。
萧凌风笑容逐渐消失:“我们先去药堂,免得误了时辰。”
谢枕月回头跟众师兄作别,继续向前。狭长的敞间里,整齐划一的炉子上,架着数不清的药罐。
还没靠近便有浓郁的药香及热意,迎面而来。忙碌的弟子已经换上了轻薄的夏款,尽管如此,还是衣衫尽湿,挥汗如雨。
厨娘搬了桌椅围在敞间对面的廊庑下,谢枕月连日到此,已经跟她们混熟,脚步不由自主地朝她们走去。有萧凌风在,她只需要坐那等着就好了。
“快来!”有人挪了凳子给她,“快坐下。”
桌上堆满了一朵朵碧绿的莲蓬,谢枕月随手拿了一朵在手上,奇道:“这才五月初,怎么这就有莲子了?”
“就在新建的药楼附近,那处有个池子,埋了块特殊的石头,那处的温度比别处要高出许多。近些年经过培育,发现能提前催熟植物。”萧凌风端了药回来,不等厨娘回答已经接道,“先放放,有些烫。”
这跟她那个时代的大棚岂不是有异曲同工之妙?两人正说着,药房里突然叫嚷起来,只见众弟子慌慌张张跑了出来。
“快,快,抓住它们!”
“袋口没扎好,准备炮制蟾酥的金蟾全跑了!”
大小不一,表面疙疙瘩瘩的金色□□,转眼蹦得满院子都是。
“快帮忙?”惹祸的弟子兜着袋子急得团团转。
一群人蹲在地上随着蟾蜍一蹦一跳,场面又滑稽又壮观。
萧凌风主动上前帮忙。这小东西不知道什么品种,动作敏捷又迅速,眼前一阵鸡飞狗跳。谢枕月只见脚上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低头一看,正好跟一只绿豆大小的金色眼睛,大眼瞪小眼。
不断鼓动的三角形下巴一张一缩,她试探着弯腰捏着它的肚皮将它提了起来。
惹祸的弟子连忙提着袋子走来,一抬头,道谢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半天才憋出一句:“谢谢……姑娘!”
袋口被系上死结,那弟子反应过来后,连连道谢。
“还好五叔没在这!”萧凌风将放凉的药端来给她。
“怎么?”谢枕月屏住呼吸,一口气将药汁喝完,“他怕这个?”
萧凌风点头:“五叔最厌恶这些,之前你住的湖心木屋,原本是他自留的,谁知栽种了荷花后,不知从哪跑来许许多多的青蛙,就一直闲置至今。”
谢枕月长长“哦”了一声:“为什么啊?”
“他小时候在自己喝的药渣里,发现了一整只完整的蟾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