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丰看著眼前这个熟悉的院子,心中多少有些忐忑。
“嘎吱”声中,木门缓缓敞开。
一个身形纤细、面色蜡黄的少女端著一盆浊水,从屋內走了出来。
淡红色粗布衣裳,长发隨意挽成髻,发尾还沾著几根稻草。
陆丰表情微微一怔,下意识唤道。
“小灵!”
陆小灵听到熟悉的声音。
猛地抬头,双眼顿时瞪得滚圆,盯著眼前的人,嗓音发颤。
“哥?”
手中的木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污水溅湿了她的裤脚。
话音未落,已转身衝进屋內,扯著嗓子大喊。
“娘!娘!哥回来了!哥回来了。”
屋內传来瓷器轻响,紧接著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
陆母掀开布帘,身形猛地顿在原地。
愣了很久,眼眶逐渐泛红,缓缓走上前。
颤抖的手掌抚上陆丰的脸。
“丰儿,真的是你……”
泪水大颗大颗往下掉。
“快让娘瞧瞧,瘦了没?
在仙门吃得可惯?”
“娘,好著呢。”
陆丰弯起嘴角,任由陆母的手在自己脸上逡巡。
他身为家中老大,在陆父陆母心中分量无疑是最重的。
五年的时间对於修士来说可能不算长。
但对於寿命平均只有五六十年的凡人。
人生能有几个五年。
看著眼前妇人,五年不见面目沧桑了些许,鬢角新添了些许霜白。
喉头微哽,反手握住陆母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
“先带我去看看爹吧。”
陆母忙不迭擦去泪痕,应了声“好”。
牵著儿子往里屋走,嘴里絮絮问著他在仙门过得怎么样。
陆丰也是一直应著。
屋內光线昏暗,陆丰適应了一会儿才看清床上的中年人。
也就是他这世的父亲。
曾经扛著他在山林里逃命的健壮汉子。
如今瘦得脱了形,面色苍白如纸,唇色泛青。
“爹。”
陆丰轻声唤道,在床边坐下。
陆父缓缓睁眼,黯淡的瞳孔里骤然亮起光。
嘴唇哆嗦著要说话,却被陆丰抬手止住。
“你躺著就行,我给你看看。”
陆丰眉头紧皱起,丹田中探出一丝灵力缓缓渡入男子体內。
许久后,睁开双眼,缓缓探出一口浊气。
伤势確实很重,都伤到五臟了。
但是他专门带了丹泉峰出品的疗伤丹,不是什么大事。
“怎么样!”
陆母急切问道。
“不碍事。”
陆丰从储物袋取出丹药递给妹妹,吩咐了下去。
“小灵,取两勺清水化开,先餵爹喝一小碗。
剩下的每两个时辰餵一次。”
少女忙不迭应下,捧著丹药跑出门去。
待小灵出了门,陆丰又从储物袋拿出一枚玉瓶说道。
“娘,这些丹药,每天泡一颗。
一天分三次给爹餵下,不出七日爹的伤基本就差不多了”
陆丰將玉瓶递给陆母。
陆母接过玉瓶时,双手微微发颤,像是捧著什么稀世珍宝,连连点头应下。
正说著,小灵端著一碗泛著灵光的药汁进来。
陆丰小心接过药碗,轻轻扶起父亲,將药碗凑到他唇边,缓缓餵下。
温热的药汁顺著喉咙滑下。
陆父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餵完药,陆丰让父亲躺下休息。
待父亲重新睡去,陆丰转头对陆母和妹妹交代。
“娘,您別太忧心,安心照料爹。
我去村里转转,摸清情况后儘早解决山里的麻烦。”
陆母眼底泛著心疼,连连点头。
“丰儿,在外面一定要小心,有什么事別硬撑。”
陆丰闻言鼻尖恍然一阵酸楚小声应了一声。
刚想出门,又坐下提醒。
“我给村子里打了些猎物,晚上你们记得要去,顺便给爹带回来些补补身子。”
说罢,才抬脚出门。
並未径直离去,而是在屋內缓缓踱步。
墙上新掛的竹帘、灶台上的细瓷碗、米缸里饱满的白米。
能看得出来这些年家中生活的改善。
想来往家里寄的银子,村长也並没有剋扣。
正感慨间一个小身影怯生生探进门来。
穿著一身粗布麻衣,衣角还沾著草屑,显然是在泥地里滚过。
陆丰一眼便认出了眼前这小男孩。
弟弟陆小虎,当初他走的时候就也就三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