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左宗棠若有所思,“不过以太平军的教义,金陵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蓝明转过身,看著左宗棠道:
“不说太平军了,左先生既然出山,可有同乡好友,能够举荐一二?”
左宗棠放下酒杯,想了想道:
“载王不问,左某也要提。”
他竖起手指,一个一个数过去:
“刘蓉,字孟容。此人精通经史,尤擅兵略,我与其相交许久,深知其才。若论治军理民,不在左某之下。”
蓝明心中一动,刘蓉,湘军的后勤粮草就被他管得井井有条。
“还有呢?”
“王闓运,字壬秋。此人年纪尚轻,却已崭露头角。读书极杂,经史子集、兵法农桑,无所不窥。只是性子……和左某不遑多让。”
蓝明点了点头,王闓运,帝王学集大成者,纵横捭闔,非常適合外交领域,不过现在好像才……十九岁?
“罗泽南,字仲岳。此人理学大家,门下弟子眾多。”
蓝明眼皮跳了一下,罗泽南,湘军核心创始人之一,虽是个教书的,门下弟子却是一个比一个能打。
说到下一位时,左宗棠犹豫了一下:
“彭玉麟,字雪琴。此人有胆有识,机变过人。只是此人性子刚烈,不好相处,载王若要用他,得先准备好受他的气。”
彭玉麟……確实刚烈,蓝明想起一句名言——“不要官,不要钱,不要命”
听完左宗棠提出的四人后,蓝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这怎么好像都是湘军的骨干,要是真过来了,曾剃头不得哭死?
“这四位,左先生有多大把握?”
左宗棠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谨慎:
“刘孟容与左某交情最深,左某去信,十有八九能来。”
“王闓运年轻,心气高,左某只能说试试。”
“罗泽南理学大家,心思重,未必看得上『长毛』。”
“至於彭玉麟……”
他摇了摇头:
“此人极重情义,又极有主见,只能去信劝一劝。”
“来与不来,全看他自己的意思。”
蓝明命人取来笔墨纸砚,左宗棠起身铺纸研墨,一笔一划写得极快。
写完最后一封,左宗棠搁笔,吹乾墨跡,递给蓝明。
“载王过目。”
蓝明接过,逐封扫了一遍……
第一封写给刘蓉,言辞恳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第二封写给王闓运,语气轻鬆,还带著几分激將,像是想狠狠刺激年轻人一把。
第三封写给罗泽南,措辞庄重,以“经世致用”相邀。
第四封写给彭玉麟,最为简短,只有寥寥数语。
四封信,四种语气,四种策略。
“好,这就让人快马送去。”
左宗棠又补了一句:“载王,左某有言在先。”
“这些人,左某只能劝说,至於留不留得住,可就全看载王自己的本事了。”
“那是自然。”蓝明把信折好,交给亲兵,吩咐加急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