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三娘抬了抬眼皮道:
“难得摆宴,想喝就多喝几杯,找那藉口干啥。”
罗大纲嘿嘿一笑,一杯接著一杯痛饮。
蓝明在採风司的匯要中见过这两首童谣,並不算意外。
石达开端起酒杯,朝左宗棠示意:
“左先生一路辛苦,这杯酒,给你接风。”
左宗棠连忙举杯,两人一饮而尽。
石达开了嘆了口气道:
“像先生这般不视我等为逆贼的人,实在太少了。”
左宗棠放下酒杯,正色道:
“胜者王侯败者贼,自古如此。如今的大清国外强中乾,徒有其形,內里早就腐朽殆尽。”
“左某读过这些年朝廷的邸报,也走过不少地方。官场之上,贪墨横行;州县之中,胥吏盘剥;军营之內,吃空剋扣;林林总总,左某早已见怪不怪。”
“太平军起事以来,朝廷调兵数万,耗费银米无数。结果如何?广西未平,湖南又乱。那赛尚阿除了催粮催餉,还能做什么?”
眾人听得入神,石达开沉默不语,蓝明轻轻点头。
“这样的朝廷,早就该亡了。可惜太平军闹了又闹,声势浩大。却拆庙毁像,烧书焚卷。不仅把读书人推拒千里之外,就连百姓的根也刨了。这样行事,如何能够长久?”
蓝明听的是无所谓。石达开却是听的坐立不安,几次想开口反驳,却不知为何咽了下去。
这大概是石达开第一次被人当面“锐评”太平军的问题。
蓝明在这个问题上,从来没公开表过態,一直都是搁置爭议,你天国爱咋滴咋滴,我不评论,但我走我自己的路。
这一番话语之后,气氛明显了沉了下去。
石达开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喉咙,一个人喝著闷酒。
罗大纲见气氛不对,也不好意思说话。
在眾人吃饱喝足之后,蓝明开口道:
“今天就到这吧,都回去歇著,別把事落下了。”
眾人如释重负,陆续起身行礼。
罗大纲第一个站起来,拉了拉陈丕成的袖子,低声道:“走,挑甲去。”
陈丕成偷偷看了蓝明一眼,见他没有反对,便跟著罗大纲快步走了出去。
吴淳韶拱了拱手,道了一句:“改日再聊。”
很快,后堂里只剩下蓝明和左宗棠两个人。
蓝明端起酒罈,给左宗棠倒了一杯,又给自己斟满。
“左先生试探的如何?”
左宗棠没有否认,反而笑了一声。
“载王好眼力。左某確实在试探,试探翼王的反应,也想看看载王的態度。”
“结果呢?”
“结果很有意思。”
左宗棠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载王从头到尾没有打断左某,也没有替太平军圆场。”
“看来载王心里头也清楚。”
他端起酒杯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