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生听后把书册举高了些,指著上面的图,嗓门也大了几分:
“所以都给我听好了!”
“这木头得这样搭!顶在这里,顶对了,塌不了……”
蓝明远远看著,觉得还行,这些童生最起码很尊重他们的“工钱”。
“立正——!”
“站直了!別跟虾米似的!”
他循声望去,另外一边的空地上,王万年腰间挎著刀,正领著百来號人列队。
矿卫队和农民兵半斤八两,刚开始都站得歪歪扭扭的。
但拿上兵器后的架势,却比农民兵看著“危险”得多。
阿赵站在前排,手里握著一桿长枪,枪桿比他还高出一截。
王万年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会使吗?”
“不会。”
“不会就学。”王万年一把夺过枪,单手一抖,枪尖在空中划了个弧:
“看好了——刺!”
枪尖猛地往前一送,带起一阵风声。
阿赵下意识后退半步,被王万年一把拽住:
“退什么?这枪是给你杀敌的,不是让你怕的!”
“……俺不怕。”阿赵硬著头皮站回去。
王万年把枪塞回他手里:“再试一次。刺!”
阿赵抿紧嘴唇,握枪猛地往前一捅,枪歪了,人也跟著踉蹌了一步。
队伍里有人憋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笑!”王万年回头骂了一句,
“你们头一天拿枪的时候,比他还不如……”
蓝明刚想走近点和矿工们聊聊,却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载王。”
蓝明回过头,是老管家蓝福安。
他的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甚至看起来还年轻了几分。
自从吴淳韶加入后,一部分行政事务外放给文官团队,顺带还把行政体系革新了一遍,连之前发现的“蛀虫”都一併清理掉了。
这位跟著他熬了六年的老管家,终於不用再一个人扛著军队所有大小事务。
倒也不是说完全放下权力,蓝福安开始往內务总管和亲兵总管的方向上发展。
“什么事?”
蓝福安走上前:“彭司长紧急求见,说第一份『匯要』出来了。”
“出来就出来嘛,晚……”蓝明意识到不对劲:
“等等,为什么要紧急求见?”
蓝福安小声道:
“说是发现了什么,但不敢下结论,想请载王裁定。”
“见载王不在,他立马去找吴知州商量了。”
“回城。”蓝明翻身上马,快马加鞭,一炷香不到的工夫就赶回了州衙。
后堂门口,彭文徵正来回踱步,手里攥著一沓纸,吴淳韶坐在里面,旁边摆著茶,却一口没动。
见蓝明走近,彭文徵脚步一顿,连忙把手里的东西递上前。
“载王,这是採风司第一次匯要。”
蓝明接过,没有立刻翻开,先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彭文徵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又动,一直没发出声。
吴淳韶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
茶喝了两口,蓝明才翻开第一页。
『衡州有商贾言,钦差大臣赛尚阿连日宴客,席间怒斥『南路失守』,摔杯一次,痛骂『长毛』数次,
言称:长毛势大,不可轻动,待其自乱,方可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