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帮忙。”
秦日纲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屁股坐在空出来的条凳上。
“下一个。”
队伍里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大的喧譁。
“那是谁?”
“天官……”
“天官给俺们发钱?”
秦日纲低著头,把一摞铜钱推过去,声音有些生硬:
“拿著。”
那矿工没动,瞪大眼睛看著他。
“拿著!”
秦日纲又催了一声,语气还是生硬,耳根却红了。
矿工接过钱,惶恐点头道:“谢……谢大人!”
秦日纲没应,又喊了一声:“下一个。”
罗大纲见状,凑过去小声道:
“天官,你数错了,这是两个人的……”
秦日纲低头一看,手边的铜钱確实多了一摞。
他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嘴上却不认:
“多出来的算我的,老子今儿高兴!”
蓝明嘴角翘起,又是一巴掌拍在秦日纲肩上。
“秦兄弟敞亮!”
隨后也加入发钱的队伍中。
秦日纲被他拍得肩头一歪,张嘴想骂又不敢骂,只好闷头继续数钱。
……
一个时辰以后,最后一名矿工领完了钱。
彭文徵把算盘往面前一推,长长地吐了口气。
“载王……”
“报个数就行。”
他翻开手边的帐册:“补上个月的——”
“只要今日出工的部分。”
彭文徵重新翻了一页。
“邱家矿登记在册两千余人,今日出工率……”
他拨了下算盘:“五成。”
“发了三十八两八钱。”
蓝明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帐。
战乱以来,银贵钱贱,一两能换一千八百文左右。
按照平均日薪七十文,还有矿卫队的军餉,再加上桂阳其他几个矿场……
都算上的话每月要支出约四千五百两。
工程连自用原料能抵一部分,工商税能抵一部分……
也就是在没找到买家之前,每个月需要花三千多两左右养著。
花费还真不少。
见蓝明不再问话,彭文徵趴在桌上,脸贴著算盘,彻底不想动了。
秦日纲一个个码齐铜钱,好像意犹未尽。
罗大纲则甩著两只手,嘴里骂骂咧咧:“真是比打仗还累……”
正当眾人骑上马,打算回城歇息的时候,远处星星点点,亮起了无数火把。
刚开始还很杂乱,渐渐的,这些火把连成一条“巨龙”,蜿蜒著从矿区延伸至城门。
阿赵在最前面,带著领钱时的笑意,挥舞著手。
“载王!”
“天黑路险,让俺们送您回城!”
一行人从未见过如此阵仗,罗大纲直接勒住马,扭头看向蓝明:“这……?”
“走。”
蓝明牵动韁绳,对准道路中央策马前行。
火光在两侧跳动,最开始,没有人说话。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马蹄踏地的闷响。
忽然,人群中有一个声音响起。
“……谢载王。”
第二个声音很快接上:
“谢载王!”
声音一层层叠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