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风禾将凉皮放在一旁,瞥了眼满桌卷宗,“想明白了?”
陆瑾笑了笑,拿起筷子,“一点也没有。还是要劳烦娘子,帮我捋一捋。”
“罢了。”
沈风禾“嗬”了一声,“我瞧瞧看。”
“多谢阿禾。”
桌上刑部送来的雷飞档案、张家鱼肆的案卷、雷飞和张宝信的勘验记录、证人供词......几乎要将整张桌案淹没。
她拿起一卷,看了一会叹,“雷主事年纪轻轻便中了明经,真是可惜。”
“是可惜。”
陆瑾慢条斯理吃凉皮,“我眼下最想查清的,是他们与当年那场太子曲江宴的关联。毕竟是多年前的旧事,当年宴席上究竟还有哪些人,早已模糊。”
沈风禾抬眼,“宴席上有雷主事,还有王勃,对不对?王勃不是卢照邻的好友吗?”
陆瑾点头,“但王勃与卢照邻是在蜀地相识。我已经问过卢照邻,他对此事一无所知。”
沈风禾顺口道:“那......要不要问问别人?比如,骆宾王?这些大诗人是不是都互相认识?”
“彼时骆宾王在齐州。”
陆瑾夹着凉皮抬眸看她,好笑又无奈,“你连骆宾王也知晓了?阿禾,你近来知晓的人,倒是不少。”
他将凉皮吃完,用清水漱了口。
他起身几步走到她面前,伸手一揽,直接将人抱到怀里,坐在案边。
沈风禾手中的卷宗一落,被他圈在怀中。
陆瑾将脑袋埋在她颈窝,“阿禾很喜欢诗?”
“......还好。”
“又是骆宾王,又是王勃,又是卢照邻。一个个,都是当年长安城里风头最盛的诗人。阿禾,我也会作诗,要听吗?”
他抬起头,眼神似是可怜。
沈风禾白他一眼,“不听。这么多案子堆在一起,你还有心思作诗,真当自己长了两个脑袋?”
陆瑾笑笑,将她又抱紧些,“我与陆珩两人,按阿禾所说,确实算两个脑袋。”
沈风禾浑身发僵,无奈道:“快放我下来!虽说已是下值,保不齐有人推门进来——”
“我不要。”
陆瑾又把脑袋埋了回去,“不放。”
“陆瑾!”
“阿禾,好累。”
沈风禾身子一滞,不再推拒。
陆瑾天不亮便出门,跑曲江、查双案、审证人、验尸首,方才下午又去刑部核对线索,未曾歇息。
不过片刻,怀中人呼吸已然沉缓绵长。
沈风禾低头望着他紧阖的眼睫。
眼睫微颤,倦容淡淡。
当真是生得极俊美。
沈风禾一边提心吊胆盯着房门,一边任由他抱着当枕头,紧绷着紧绷着,自己也慢慢阖眼睡了过去。
两人就这般依偎在案前,昏沉睡去。
她是被亲醒的。
有人一点一点啄过她的唇角。
见她醒了,陆珩才道:“夫人胆子又大了,在少卿署里抱着睡,是准备把我们两人的事,公之于众了?”
沈风禾连忙解释,“不是,是陆瑾太累......”
陆珩托住她的下巴,“你惯会偏心他。”
“喜欢陆珩。”
“真乖。”
沈风禾看着陆珩满意的笑,好不容易才挣脱出他的手。
“喜欢陆珩”这四个字,近来已是她的逃走良计。
真是妙计。
她真聪明。
陆珩抱着她翻卷宗,直至翻完。
“有什么想法?”
陆珩嗤笑一声,“陆瑾是被案子缠昏了头。想知晓当年曲江宴太子请了谁,还不简单。王勃那种白衣才子可以不计,雷飞是当年登科之人,必有官档记载。去调当年的进士、明经及第名录,范围不就缩小了?”
沈风禾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陆珩,你好聪明!”
陆珩唇角一扬,正得意,却忽话锋一转,“听说,我们家夫人近来很喜欢诗人?”
沈风禾无奈撇嘴,“这陆瑾也同你说?”
这两人不是总对着干吗。
眼下似是要齐心协力对抗她。
陆珩挑眉,“要不要郎君也作一首给你听?”
“不想听。”
“夫人这话好伤人。”
陆珩低头,气息拂在她脸上,“我们文采不比他们差,只是忙于朝堂,没空摆弄诗文。我写首美人诗送给夫人,要多少字?”
“你消停些。”
“不想消停。宝儿,你告诉我。”
他咬上她的耳。
“你和陆瑾,都在这少卿署做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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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禾:感觉他们联手对付她一个了
陆瑾:我也会作诗
陆珩:我直接上千字骈文赞美夫人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