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舍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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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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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好友穗穗,渭南来的,快些帮着拿东西,麦粉留着,我今日做梅菜蒸饼。”

沈风禾介绍一番后,便绑了缚袖,从司徒穗带来的布囊中舀出新麦粉,倒在盆里。

新磨的麦粉有些微黄,伸手捻一捻还比较粗糙,但有一股淡淡的清甜麦香。

这是穗穗种出来的麦子,做出来的蒸饼一定香喷喷。

司徒穗站在一旁看,伸手帮着往盆里添温水,笑道:“还是我家阿禾手巧,这新麦粉在渭南,我也就只会简单蒸个白面饼,最多再撒一把葱花。我这一年梦里都在想着梅菜蒸饼,毕竟只有阿禾腌的梅菜,滋味才最好。”

沈风禾将麦粉团揉得光滑筋道,醒在一旁。

又取了腌好的梅菜,用温水泡去多余咸味,挤干水分切得细碎,拌上一点胡麻油。

最最最香的一步,便是要放两勺豕油进去。

沈风禾将醒好的面团揪成一个个小剂子,擀成薄饼,裹上满满的梅菜馅,捏紧收口按扁,摆进竹屉里。

吴鱼帮着烧上灶火,蒸汽袅袅升起,麦香着梅菜的味道,很快便飘满了整个后厨。

司徒穗靠在灶边,看着沈风禾忙碌的身影,方才悬着的心,竟也慢慢放下。

竹屉被掀开,白蒙蒙的蒸汽漫了满后厨。

刚蒸好的梅菜蒸饼,个个油亮亮。

饼皮暄软,微微鼓起,油润的梅菜偷偷渗出来一些,诱人可口。

沈风禾先夹了个热乎的塞给司徒穗,给狄寺丞与陆瑾留了几个,又摆了满满一托盘往外头送,刚出后厨便被闻香围来的人堵了个正着。

司徒穗咬着熟悉的味道,眉眼舒展。

暄软的饼皮非常有韧劲,嚼两下还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梅菜咸鲜,韧而不柴,一点点胡麻油与化开的豕油润在菜丝里,把整个饼皮都浸得油汪汪,更添风味。

彼时,再配一碗粟粥与醋芹,加上一叠拍胡瓜。

那这初夏起的燥意,便被爽呼呼地压下去了。

司徒穗很快就一个梅菜蒸饼下肚,还得是今年新收的麦,还得是阿禾做的饼。

孙评事率先捧起一个,烫得颠来颠去。他日常几口一蒸饼,继承庞老不怕烫的嘴皮子,引得几个人连连夸牛,人送外号——

孙铁嘴。

周遭的吏员们也各拿着梅菜蒸饼,个个吃得喜滋滋。

这自家麦田里收的,果然与朝廷发放的禄米,有所区别。

咋这样香呢。

司徒穗正咬着第二个梅菜蒸饼,目光随意扫过身旁闹哄哄的人群,瞥了一眼沈风禾身旁的林娃。

这孩子看着不过十二三,缩着肩捧着块蒸饼慢慢啃。

瞧着似是个胆小的小厨役,也没什么特比的。

但司徒穗觉得她走路很轻,每走一步脚尖先点地,方才经过她身旁时,与狸奴般没有什么声响。

像是练过轻身的模样,便是她这日日在田埂渠边奔走,脚下极稳的,都未必能走得这般悄无声息。

众人哄着抢蒸饼时,他也是安安静静站在边角,等旁人拿完了才伸手拿一个最小的。

司徒穗多瞧了两眼,眉头微蹙。

大理寺的后厨,好像卧虎藏龙。

众人吃完蒸饼,沈风禾便司徒穗说一些贴心话,恨不得要将这些日子的所有趣事,都讲与她听。

“穗穗瞧我画的如何。”

待讲了一会,沈风禾捧来画册,一幅幅翻给司徒穗看,“除了花,我眼下还会画些鸟雀、狸奴。就是最近遭贼了,寻不见我新画的两幅,真是可恨啊。”

司徒穗欣赏了几副后笑叹:“原来阿禾还会作画,这般笔墨,果真是有几分大家风范。”

“那是自然。”

沈风禾登时有些得意,“我近来的字也练得不错,从前我虽识得字,可写出来的模样实在不是很周正,如今算是拿得出手了。”

司徒穗挑挑眉,“都是你那位郎君教的?”

沈风禾点头应道:“是啊,就是他教的。想来他定是嫌弃我先前画的花、写的字上不得台面,教我的时候,先给我写几副他的,叫我照着练。但是......”

她顿了顿,又道:“我每次练完,他老是对着我的笔墨频频蹙眉。”

司徒穗霎时笑出了声,拍了拍她的肩,“你倒不知,陆少卿之墨宝,在长安那些学子那里,那可是千金难求的宝贝。眼下还给你当字帖用,定是他当你的先生,当得极为用心了。”

“噢,这样追捧吗,怪不得他瞧不上我的。”

沈风禾跟着回:“那就晚食炒个穗穗你给我带的蒲笋与他吃,聊表感谢罢。”

司徒穗在一旁捂着肚子狂笑。

她就说,若是去真正了解完阿禾的性子,没有人不会喜欢她。

大理寺少卿亦是。

司徒穗翻了一会,很快点一点纸上艳色花枝,笑问:“阿禾,这些花都是异花,多为西域传来。平日里在长安难得一见,你从哪里寻来的,能画得这般栩栩如生。”

沈风禾吃惊抬眸,“穗穗,你怎知这些大多都是西域的,你竟还懂这个......我原以为司田佐只负责农桑稼穑,管的是田亩播种,收成丰歉的事,竟也涉花木?”

司徒穗朗声一笑,“阿禾这话就外行了,司农事哪能只盯着稻田小麦?渭南县除了粮田,周遭庄户多靠黄杏、大枣这些果木营生,靠此饱腹致富的人家可不少。”

她继续道:“自我任这司田佐,不光带着百姓改良稻麦,果木培育、园圃打理的法子,也得领着属吏一同学,不然怎配管这一方农桑?”

“穗穗既学这些。”

沈风禾的惊喜之色马上溢于言表,“那你可懂花草接木之术?”

司徒穗瞧她这急冲冲的模样,点点头,“略懂一二。”

“狄大人!狄大人!”

沈风禾甩了册子,近乎是狂奔去狄寺丞的值房。

......

少卿署内。

渭南户曹佐司徒山,主典陈百万、文书杨钟入了少卿署,三人依礼垂立在桌案之下,等着陆瑾的审查。

陆瑾端坐案后,慢条斯理地翻动呈上来的户籍卷宗,眸色平静。

眼下少卿署只有卷宗翻动的声响,静得吓人。

司徒山在底下垂首而立,用余光偷瞟上首之人,愈看心头愈发惊。

他怎觉这少卿大人的眉眼轮廓,竟瞧着无比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司徒山正思忖着,便听陆瑾先开了口,“司徒户曹佐,别来无恙。”

这一声唤,直让司徒山心头一震,他猛地抬起眼。

待真正看清陆瑾的容貌,他的惊愕之色溢于言表,忙拱手躬身。

他想起来了!

“少卿大人!您、您是否是......陆县尉的侄郎?不对,陆县尉原是您的叔父!”

司徒山从前只是个里正,管乡里几个村的农事。

他倒是没什么多大的本事,但他家穗穗是个能干的,从小就爱窝在稻麦之中,尝麦割稻。

她天资聪颖,善于多番尝试,如何能让麦稻长得更好。

在家中农田之中,她种冬麦用蚕沙草木灰拌种,深耕作畦,培禾苗则温汤浸种,塘泥肥田,并对水渠灌溉之事,也颇有自己的一套做法。

她也不吝啬与众人分享,嘉木村几户农户尝试,果然收成更好。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怜才,前年秋收,他家稻田中竟生异象,半亩良田结双穗嘉禾。

天后得闻此天降祥瑞,亲临渭南。她命他们取几株进献,作为社稷祀,保佑大唐社稷永固,来年风调雨顺,嘉禾万兴。

然有人冒领功劳,他和穗穗险遭人毒手。

渭南陆县尉奉旨调查此案,陆县尉身旁站着的,就是面前之人。

彼时少年郎虽眉目清俊,已露锋芒。他们只知他是陆县尉的远亲,并不知晓其名。

却不料不过这些光阴,他竟已是身居大理寺少卿之位,威严肃穆,与当年的青涩判若两人。

他竟是陆瑾。

他救过他们父女的性命。

陆瑾微微颔首,应道:“渭南县县尉陆元方,正是本官叔父,司徒佐倒还记得。”

一旁的陈百万与杨钟听得面面相觑,万万没想到自家上官竟与这位大理寺少卿有旧,那想来......

二人对视一眼,心头的惶恐竟悄悄减了几分,只是依旧垂首,不敢逾矩。

司徒山收敛了神色,躬身道:“当年少卿大人随陆县尉在渭南,年少有为,小的至今记忆犹新。但不知今日是您传召,望少卿大人恕罪。”

“无妨。”

陆瑾抬手,落回正事,“今日传你们前来,是为了渭南户籍之事,与长安某案有所牵扯,需你等核对两地底册,据实回禀。”

陆瑾抬眸扫过三人,“渭南县近月余,可有绝户之人,身故后无人收殓者?”

这话一出,少卿署内氛围登时变得有些怪异。

司徒山垂在身侧的手攥紧,陈百万的脑袋埋得很低,文书杨钟则是捧着怀中的渭南户籍册,不敢与陆瑾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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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禾:可不巧了这不是,穗穗好

陆瑾:我极其欣赏阿禾的笔墨,一想起没将她早些娶进来,我就叹气(偷偷藏几副

陆珩:我极其欣赏夫人的笔墨,一想起是陆瑾先与她拜堂,我就蹙眉(悄悄揣身上

(司田佐管县内农桑,流外官,但可以进考升流内。

“《元和郡县图志·渭南县》:渭南,土产杏、枣。”穗穗的沤肥方法,用了一些齐名要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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